2018年10月20日 星期六

美国梦,碎!中产下流化 底层自杀化 下一代绝望……

美国梦,碎!中产下流化 底层自杀化 下一代绝望……



  美国最顶尖的智库Brookings(没有之一,连美联储前主席伯南克退休后都被“收编”于此),在最近的中产阶级研究报告中,用详尽数据和调研揭示了一幅中产阶级全面下流化、底层自杀化、未来一代绝望化的恐怖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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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中产阶级全面下流化
  在Brookings(中译布鲁金斯)的研究中,将全社会的人口按照520%划分,收入最高的20%和收入最低的20%中间的60%人口,被定义为美国的中产阶级。
  Brookings发现,自1979年(编者注:撒切尔、里根实施资本主义经济全面自由化、为英美福利国家制度开始掘墓的起点)到2014年,原本为底层20%人口设计的社会安全网,其开支越来越向中产阶级人口倾斜,目前社会安全网资源的50%都用于兜住中产阶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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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产阶级在社会安全网中的“崛起”
  Brookings称,美国社会安全网的开支,已越来越多地从最低收入阶层流向相对较高收入阶层(即阶层下流化)。
  而在全面下流化的总体趋势之下,有两层含义。
  第一层是自中产阶级收入长期全面的停滞。
  Brookings称,虽然在过去50年,美国国家经济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但处在中产阶层家庭的收入却变化很小。这一趋势在跟收入最高20%人口相比时显得更为明显:中产阶级家庭收入自1979年至2014年的真实增长(剔除通胀因素)仅28%,同期最高的20%增长了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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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产阶级家庭在过去几十年家庭收入中位数几乎停滞不前
  更为重要的是,Brookings的研究发现,在过去这几十年中产阶级家庭取得的收入增长,全部都来自于家庭中女性开始出门工作的贡献,如果没有越来越多的中产阶级女性参与到劳动大军,中产阶级家庭的实际收入在1979年至2013年间会出现巨大的下降。但女性参与工作对中产阶级家庭收入的提升已达到极限,女性劳动参与率在最近开始下降。 
  第二层是中产阶级在奋斗了一生后,最后更加依赖社会安全网。
  Brookings将由65岁以上人“领导”的家庭从中产阶级中剥离出来后发现,这一中产群体占据了社会安全网60%的资源,是1979年时的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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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岁以上老年家庭个收入阶层对社会安全网资源的占用
  那是不是因为美国老龄化导致的美国中产下流化?答案是否定的。即便将老年人家庭剔除,美国中产全面下流化的趋势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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剔除老年家庭后
  二、底层自杀化
  Brookings的研究显示,很多美国人的社会经济状况在不断恶化,特别是白人男性。没有大学学位的白人男性的中年自杀率实际在上升。自杀不仅包括直接自杀,还包括毒品和酒精的使用过度。
  在多数统计研究都表明,尽管自杀有着各式各样的原因和触发因素,但经济因素是大多数自杀发生的根源。
  在OECD国家中,自杀的绝对人数自2000年开始都在逐年下降,除了希腊和韩国外(希腊是因为整个经济的坍塌,韩国是因为几乎没有社会保障体系),最“扎眼”的就是经济持续复苏的美国。
  自2003年开始,美国自杀人口每年都在稳步上升,即便在经济强劲复苏之后,整个趋势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最新数据显示,共有45000美国人在2016年选择自杀,较10年前暴增了40%以上。
  更多的“联系”体现在自杀人口的地理分布上。而这一地理分布就当地的经济就业情况有很高的关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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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各地区对全国就业贡献分布图(砖红色地区为就业净流失区域)
  三、未来一代绝望化
  Brookings对美国中产阶级研究的另一个发现是对未来一代的“绝望”。
大多数美国人都不太可能去关注跨代社会层级流动性的统计数据,但越来越多的美国人强烈意识到,美国梦离自己的孩子越来越远了。
2014年调查显示,认为未来一代会比自己更好的比例,仅有21%,而2007年时这一比例有三分之一。
目前四分之三的美国人都觉得自己的孩子们长大以后不会比父母一辈过得更好。
  而针对这一问题,格林斯潘早在10多年前就提出,需要彻底改革美国中小学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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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危险的信号?
  面对这种国内不平衡的日益加重,Brookings的研究者们也大致分成了两派。
  一派认为现在掌握了美国经济和政治机器的少数人[被戏称为美国梦的囤积者(Dream Hoarder)],通过各种机制上的设计想方设法阻止中产阶级向上流动,以保护自己的既得利益(即目前中产阶级下流化是由于机制变得不公平造成的);
  另一外派反而认为,社会安全网的支出比例越来越被中产阶级占据,是社会安全网过于优厚的结果,应当进一步削减美国社会保障福利,增加领取福利的工作要求。(即认为社会安全网让中产变懒,应当通过削减安全网刺激中产更努力工作。)

  目前来看,特朗普的施政方针,不管是减税还是废除奥巴马医保还是未来的福利改革方向,都采用了第二派的观点。而在美国内部矛盾无法通过内部机制缓解,反而被进一步激化的情况下,在未来其寻找外部替罪羊的几率只会越来越高。

【夾心照顧者】中產高學歷照顧沒煩惱?出錢、管外傭、決策壓力大

【夾心照顧者】中產高學歷照顧沒煩惱?出錢、管外傭、決策壓力大

夾心照顧者】中產高學歷照顧沒煩惱?出錢、管外傭、決策壓力大
2017年,香港至少有三宗照顧者殺親倫常慘案,其中一案,34歲的兒子疑在葵盛東邨斬死77歲病母後墮樓,他送院時跟警員說,「照顧老人家好大壓力!」
記者陳曉蕾近來提出「夾心照顧者」一詞,為本港一批夾在工作和照顧之間掙扎的照顧者下一個定義。他們不為社會所見,卻確實存活於社區之中。陳及其負責雜誌最近發布一項調查,指出其中一批「夾心照顧者」,並非社會貧困戶,而是以中年、中產、高學歷為主。

報導一出,身邊40歲左右的朋友都跟她說:「唉,夾心照顧者,不就是我嘛。」
攝影:鄭子峰
原來有班照顧者好大鑊

陳曉蕾寫過不少關於「好死」的書,《香港好走怎照顧?》講死前,《死在香港》兩冊《見棺材》、《流眼淚》講死後,後來她一直想寫關於怕老的書。「這件事太可怕了,不可以是一本書,後來變了雜誌。」陳曉蕾說。於是《大人》雜誌誕生,聚焦人口高齡化下,人生下半場的需要。
「五、六月,發覺湧來的是照顧者的需要。出雜誌後收到很多照顧者的電郵,有的問應否送家人去老人院?又有中風照顧者來詢問。」他們發現,在港有堆照顧者「很大鑊」——原來他們隱藏於社區。「這些人大多是子女,可能爸媽或外傭才是最直接的照顧者,但子女負責出錢,又要做很多艱難決定。」
於是,由「大銀」出版的《大人》,標語於今年六月改為「香港第一本照顧者雜誌」,重新定位聚焦「夾心照顧者」。
夾心人:中年、中產、高學歷居多
在港照顧者數字龐大,其中「大銀」所接觸的照顧者徘徊工作者和照顧者身分之間,成為三文治裡一塊肉——辭去工作全職照顧,經濟就面臨壓力;捨不得放棄家人,便要留在夾心區域,邊工作維持收入、邊照顧或支援身為主要照顧者的家屬,承受巨大心理壓力。
《大人》十月發佈的問卷調查訪問了449名受訪者,發現其中一批「夾心照顧者」,他們大部分為女性,過半有全職工作,四分三有大專或以上的學歷,四分一人月入五萬元以上,七成三人經濟來源包括工作收入,可見他們經濟狀況尚可。近三分二人處於36歲至55歲青年、中年時期,他們照顧共746位被照顧者,六成為他們的父母,超過一半沒有同住。
做過照顧者研究的臨床心理學家黃秀真博士指出,這次研究和以往結果不同,可說是接觸到醫院、院舍、長者中心圈子以外的被照顧者家屬。
「夾心照顧者」一詞推出 朋友對號入座
從政府角度看照顧者,統計處定義照顧者為與被照顧者同住、有親屬關係、非受薪,主要照顧殘疾人士及長期病患者等。是否過於狹窄?廣義而言,香港大學秀圃老年研究中心總監樓瑋群認為要定義他們,可以從四類工作看實際照顧人口:個人護理如照顧被照顧者洗澡、大小便等,社區獨立生活如協助煮食、乘坐交通工具等;情緒支援如受長者交託未了心願;管理及頂替外傭工作。
至於「夾心照顧者」,按《大人》調查中的定義,他們未必是全職照顧者,未必與被照顧者同住,部分既要上班又要照顧,雖高收入高學歷,沒有即時經濟壓力,但同事、朋友、街坊或從未視他們為照顧者。
開初陳曉蕾和雜誌團隊還沒想到要怎樣稱呼這些照顧者(Carer)。為從芸芸照顧者中圈出他們,團隊研究過不同界別的稱呼,例如學術界慣用「家庭照顧者」,有些社福機構則稱這些人為「潛在照顧者」、「在職照顧者」,他們覺得都未夠準確。「他們現在已在take care家人很多事;而有人為了照顧辭工。」於台灣和香港多指上有父母、下有子女的人為夾心階層,調查得出的這類人徘徊在家中經濟支柱和照顧兩種身分之間,他們於是把「夾心」和「照顧者」併在一起,陳曉蕾苦笑:「當你一講夾心照顧者,大家的對號入座之快嚇我一跳。身邊40多歲的人,拋出很多金句:不就是我嘛!錢就我駛,話事輪不到我,福利又輪不到我……
非主要照顧者的付出被忽略
去年三個照顧者涉殺害被照顧者後自殺或自殺不遂的個案中,其中活下來的照顧者不過34歲。說到照顧,我們一般會想到困獸、雙老照顧者。陳曉蕾說:「貧窮和年老的照顧者,我完全沒否定他們的需要。但夾心照顧者很少人提。」
相比香港的定義,澳洲定義中,無論是子女、父母、伴侶、朋友、鄰居,有份照顧,不管是否同住,一天只照顧一小時,或有其他照顧者,都可列入照顧者行列,得到政府不同程度的支援服務。澳洲估計這類人約有250萬人,每八個澳洲人就有一個,但八成人沒當自己是照顧者。
隱形照顧者 職場、社區甚至自己沒為意
香港情況更甚。「我們的被訪者也會覺得照顧者不是說自己。」這種不自覺,或者來自外在環境和氣氛。陳曉蕾舉例,在職場,大家會很開心分享仔女故事,「連仔女的大便都會講,但你夠不夠膽跟別人說你爸爸的大便?你不會跟同事說這些事。有同事生仔要回家食飯,人們相對明白,但你有父母要照顧,不能OT,你講得出嗎?有人會說,你孝順是應份的。」
在社區,我們可能很快觀察到70歲兒子照顧90歲媽媽,但40歲、50歲的中年照顧者呢?「他放工要回家照顧,星期六、日則接替外傭或另一位照顧者,沒假放的,但因為他返工,他後生,大家不為意。」她說。「如果我應份照顧父母,但我的孝順沒換來生仔女的同樣支持?大家好老奉,覺得你是子女,搵錢又多。」

調查亦發現,九成受訪夾心照顧者壓力爆煲。夾心照顧者需要什麼?陳曉蕾認為,首要的是承認他們的存在,再依他們的需要構想解決方法。當他們被看見被肯定,併發出來的力量,屬難以想像的大。詳看下稿。

【蔣勳】人生必須讓「孤獨」存在 絕不應一輩子只為誰活!

【蔣勳】人生必須讓「孤獨」存在 絕不應一輩子只為誰活!


201010月,作家蔣勳突發心肌梗塞,多虧學生及時送他去醫院,撿回了一條命。死裏逃生之後他開始抄經、畫畫,幾乎不接受媒體採訪。我們來到台北,通過林懷民先生的熱心引薦,在雲門劇場的大樹書房見到了他,這也是他在台北最愛的地方。同時,我們還獨家探訪了他在淡水八里的畫室。

1999年,蔣勳就婉拒了馬英九,轉而力薦龍應台出任台北文化局長。近年來,他製作的講課音訊,被幾千萬人下載收聽。林懷民曾說蔣勳的聲音是可以賣錢的,豆瓣的蔣勳小組有個專帖——「你什麼時候最想聽蔣勳的聲音」,回答有:路上、跑步時、煩躁時……
林青霞在失眠時也聽他的音訊入睡,視他為唯一的偶像。蔣勳先生的聲音,有着令人安定的力量,連林青霞都大讚:「怎麼會有那麼好聽的聲音」。一次畫展上,高雄不識字的賣菜大媽邀請蔣勳去講紅樓夢,他也愉快地答應了。
蔣勳的才華受社會各界人士推崇,按圖看看外界對蔣勳的評價蔣勳,美是一種救贖
蔣勳,1947年出生於西安,父親是黃埔軍官,母親是滿清貴族。1949年,他隨父母來到台灣。20多歲留學法國,回國後主編了《雄獅美術》。在東海大學創辦美術系,並擔任系主任。在我們的採訪中,蔣勳談到自己的母親、他的美學課教學方法,以及生病後的感悟,以下是採訪原文精選:
Q:你和林懷民是怎麼認識的?
A:大概1972年,林懷民從美國回來,然後我們就認識。我是那年的秋天才去了巴黎,可是去巴黎以後,我就知道他在台灣創辦了舞團。那個創團,我想現在年輕人也很難理解,聽說就是五六個喜歡跳舞的人。因為台灣沒有舞團,更沒有什麼職業舞團,所以他們就口袋裏掏掏看,你有多少錢,我有多少錢,就租了一個房子,然後就開始排舞,自己拖地板,所以雲門是這樣開始的。

Q:你也給舞團上課,你對舞團的影響有哪些?
A:等到1976年我從歐洲回來,我很喜歡這個團體,所以除了跳舞以外,我就給他們上一些課,講唐詩,講宋詞,講一些感覺上的東西。我想一個舞者除了他的身體、技巧以外,他要有一個感覺。
比如說林懷民那個時候排《白蛇傳》,那《白蛇傳》裏面,青蛇、白蛇、許仙、法海,那個關係是什麼?然後人在嫉妒當中會有什麼樣的反應,他的動作可能就用什麼方法表達。他在愛裏面那種痛苦,強烈的、激情的愛裏面的痛苦,他要怎麼表達?所以那個時候我跟他們上了課,除了關心他們的身體以外,我們變成了很好的朋友。
現在回想起來很可怕,那批朋友,像吳樹軍、鄭舒琪、葉太楚,他們現在大概都已經接近60歲,就那個時候,他們大概也就是20歲上下的年輕人。所以我一直覺得台灣很難得有這個團體,持續了40幾年,堅持在舞蹈這個事情上,告訴大家什麼叫作舞者。


Q:聽說你美學課的教學方法很特殊?
A:我在大學教過美學,後來自己也很厭煩,我寧可把學生帶到大自然當中,讓他們看到色彩,聽到聲音。有多少種鳥類在叫,它們的叫聲都不一樣,有多少的氣味,你要感覺得到。當我們對這個世界已經不關痛癢的時候,我覺得已經沒有什麼美可言了。所以我有時候總結一句話說,你會不會愛一個人?如果愛這個人,你緊緊抱着他的身體,你能不能感覺他的體溫?也讓他感覺說「愛」這個字沒有那麼抽象。
我有時候跟學生上課,就不太想講知識的東西,我讓他們靠在一起,就是你可以跟一個身體靠在一起,完全沒有恐懼。然後你可以讓他在可能最沮喪、最無助的時候,願意完全靠在你的身上。他們做這種練習,我後來把美學課變成很多在戶外上課。
中國過去好多的書院都是在山裏面。我相信一個書院裏的老師講孔孟、講老莊、講佛學,當然知識是重要的,可是不要忘記,在那個書院裏,學生可能會感覺到月光,感覺到風聲,感覺到所有在春天裏面、空氣裏面的香味,我相信那個才是一種性情。如果我們在一大堆的知識裏,找不回來「你抱着一個人」的那種珍惜,我會很懷疑這個知識。我會覺得,美,不應該只是知識,它應該是你身體裏面很多很多的感覺,要

Q:所以美學首先是人的一種感知能力?
A:美是跟快樂有關,跟幸福也有關係,值得我們再去體會一下。我們作為人,我們的身體是不是太荒涼?我們對溫度沒有感覺,對色彩沒有感覺,對光沒有感覺,對聲音沒有感覺,這個身體,當然就是一個荒涼的身體。我覺得一定要把這種感覺找回來。
我的朋友有憂鬱症。有時候他們要吃6顆百憂解,那個藥物很不好,吃得臉都腫了。可是,我去看他,緊緊把他抱住。我說你如果想哭,你就好好哭一哭,他就大哭,之後好像他那天就沒有吃百憂解。我不曉得這樣的方法是不是可以屢試不爽。我想醫生一定會罵我,可是我相信,美是一個救贖。

就是當我看到梵古的那張畫《Starry Night》(星夜)的時候,我真的熱淚盈眶。因為我立刻知道,當時在一個精神病院裏畫那張畫的時候,他是什麼樣的孤獨的狀況,以致於他要跟宇宙對話。所以那張畫變成一個救贖。你大概到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MoMA),站到那張畫前面,你會看到好多人眼中都帶着淚水,他可能講不出為什麼,可是那張畫,把人的心裏面很多東西都充滿了,我想這個才是美的本身。


Q:能否談談你母親對你的影響?
A:她是我的第一個美學老師。
我覺得很有趣,因為我媽媽是正白旗,旗人,她出生時候家族已經沒落,他們本是貴族。我覺得沒落貴族很好,身上有一種肆無忌憚。她很少跟我談現實的東西,她總是要帶我偷偷去看電影,去廟口看戲,然後跟我講《封神榜》。我覺得是因為她一生都在戰亂當中,從她家族的敗落下來,她最後用了一個很夢想的東西去對抗現實。
我母親根本不管我在學校功課好不好。台灣大部分的父母就是要求小孩功課很好,她就永遠跟我講小說,跟我講很多很多故事,她會為孩子做最好吃的料理,為我們做很多很多的衣服。她把我帶到生活裏面,讓我感覺到生活是這麼豐富,然後在那樣的一個戰亂的貧窮的年代,我從來沒有感覺到貧窮,我感覺到每一天的生活裏面都充滿了樂趣。
我在想我媽媽一輩子在逃難,如果她面對那個現實,我覺得她簡直活不下去。可是她活下來了,而且她永遠讓我覺得她活得好開心。因為她有《白蛇傳》的故事,她會告訴我一條蛇怎麼樣在500年裏面修行,最後變成一個美麗的女子白素貞。
我到現在都覺得我媽媽講的是她自己。就是在這麼多的現實的災難、痛苦、饑荒,在這種非人性的社會當中,最後你怎麼樣做一個自己,你還有一個夢想,好像一條蛇。就是今天,我在現實社會裏面感覺到一種不舒服的東西的時候,我會覺得有另外一個美學的世界在救我,它把我救走了,所以我一直認為美是一種救贖。


Q:任教了30多年後,你又離開了大學?
A:因為我覺得30幾年在大學好像有一種沮喪。我覺得我對知識的教育,不是不關心,關心沒有那麼大。我希望創作,我希望跟年輕朋友一起去上山下海,我想去認識這個世界。學生一直在問說,我到底要畫什麼樣的畫。可是我覺得作為一個畫家之前,如果他本身生命不完整,我不相信這個畫會動人。
梵谷畫出這麼動人的畫,因為他的生命太驚人,他的那個熱情強烈到那種程度,他會讓你在一張畫裏面整個熱淚盈眶。那如果我們只關心那張畫,而不關心自己生命的狀態,我不相信會有動人的藝術出現。
我相信華人的下一代一定有很大很大的改變,他們應該要找回自己的激情。


Q:你今年71歲,是否考慮寫自傳或者開回顧展?
A:真的啊?我都忘了我自己要70歲了。我一定不要回顧,前面路那麼長,然後今宵酒醒何處,你走到哪裏,在哪裏躺下來,都無所謂。讓自己的生命可以有更多一點在當下的快樂。
就是這個時候的風聲,這個時候跟我在一起的這些樹,我不在人間的時候它們都在。100年前,它們就在這裏。然後我覺得好奢侈,就是你可以跟這樣的自然在一起,這樣的一個日光,這樣的春天。
我常常跟學生一起上山下海地跑,那我希望他們的教室可以更大。我一直很喜歡的近代中國作家沈從文,因為他就是流浪出來的。然後他的《從文自傳》裏面說:「我一直沒有讀那本小小的書,我讀了一本很大的書,因為在流浪當中認識了人,認識了大自然。」那我覺得,到現在我讀沈從文的東西,我還是覺得真是動人。也許將來會有更多人去評價這個作家在近代中國文學史上巨大的貢獻。因為他好低調,他也好謙卑,也從來不誇張的一個人。


Q:你的文學知己還有誰?
A:我覺得每一個人都會在歷史裏面找自己的知己,那個知己你很難解釋,可能是李白,可能是蘇軾。我年輕時候更喜歡李白,喜歡他的那個孤獨感,喜歡他那種撒野的那種狂放,「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的那種奔放的東西。
大概中年以後,你會越來越喜歡蘇軾,因為他受很多苦,他受很多小人的陷害,像他後來烏台詩獄,被關在監牢一百多天,要問死罪。那蘇軾的東西裏面我覺得有很多的深情,我很喜歡他。比如說大家很熟的《江城子》,他寫給他的亡妻,寫給他第一任太太的。那個作品的動人之處,是我認為有一種好簡單的人的溫度,而那個人的溫度,我們慢慢會忘掉。可能就是把身邊最親近的人能夠照顧好,這麼簡單。
中年以後我的父母身體都不好,開始衰老,開始病痛,然後那個時候你開始知道,蘇軾的作品裏面有多麼深厚的東西。所以我很高興我的陽曆生日是跟他同一天,我們是換算出來,陰曆換算成陽曆,跟他同一天生日。


Q:你現在生活狀態怎麼樣?
A:我現在很懶散,我從大學離開了,然後學生常來找我。我也覺得,就對這些學生好像有一種抱歉。我想告訴他說,生命其實不是大學那個樣子,那個時候的嚴格也是假的,人活着,不是只為了那個分數跟知識。就會跟他們、跟他們的孩子,上山下海去玩兒,在遊玩當中,大概學到更多的東西。我們不再是大學時候那種緊張的師生關係,而是走在山水裏,我們各自有各自的領悟。
如果今天,現在還願意回來找我的學生,大概我就覺得我們可以上另外一種課,不再是以前課堂上的緊張的關係,而能夠聽聽風聲,感覺一下陽光,可以閉起眼睛知道這個季節的花的香味,我覺得是不得了的學習,裏面也有不得了的智慧。也許在這個年齡,我希望做一點補救吧。



Q:接下來有什麼計劃?
A:好像不太想寫書,最近畫畫的時間比較多,常常在畫畫。也覺得文字跟語言這個東西有時候有它的限制。到一個程度,你會覺得街上吵架的人都太伶牙俐嘴,然後就覺得那個伶牙俐嘴,把人帶到離智慧越來越遠的地方。
我常常在現實裏觀察朋友。我想現在的社會越來越複雜。比如說,台灣捷運裏面一個叫鄭捷的20歲年輕人殺了很多人。他是沒有目的的,可是那個心裏面,累積了多久過不了關的東西。那是台灣的一個大案件,然後大家覺得這個小孩壞透了,無緣無故殺了這麼多人,很快就槍斃了。鄭捷被槍斃的那天早上,我起來為他念了一次《金剛經》。

我覺得很少人會去想,今天在大都會裏面,這樣一個年輕人,他心裏面承擔的壓力跟痛苦有多大。因為幾乎是越來越冷漠的世界,我們看到一個人倒在地上,在上海的街頭,我們大概連靠近都不敢靠近,我們對鄭捷也是如此。
我會覺得說什麼叫做文化?也許,就是一個救贖,把人心裏面越來越冷漠的、僵硬的那個東西救回來,讓它變得更柔軟一點。

蔣勳的家居佈置都被「美」所包圍,按圖看看他的品味↓↓↓






2018年10月2日 星期二

藝人自白:胡美儀研究心理學釋懷

童年悲慘 老公患癌 自揭陰暗面
胡美儀研究心理學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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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出道的歌影視紅星胡美儀,在鏡頭前演盡人生悲歡離合,但原來在鎂光燈的背後,她的人生亦歷盡起伏跌宕。早前胡美儀接受《蘋果》專訪,自揭被家人離棄,在寄人籬下中度過童年。拼搏大半生,遇到同行知音毛俊輝,但當二人準備步入教堂卻發現未婚夫患癌。共同抗癌的日子過後,胡美儀卻依舊不快樂,直至攻讀心理輔導後,她才明白助人自助的道理,更學會了釋懷。
撰文︰祖李
攝影:陳俊強
跟胡美儀做專訪,原以為話題離不開演戲、唱歌、粵劇做生意,畢竟77年入行的她,無論歌影視粵劇都有她的身影,甚至94年暫別娛圈,做過美容公司的高級行政管理人員。但原來,胡美儀講得最多的,竟然是她花了五年時間、今年六月修畢的心理輔導學學士課程,她雀躍地說︰「我揀心理學,係因為我曾經俾人輔導過,令我搵番快樂。五、六年前我出書《快樂與我共舞》,就係剖白自己內心黑暗面。揭晒啲衰嘢出嚟咪好囉!呢張係藥單嚟。」




遭父母離棄
胡美儀表示在學習心理輔導的過程中,學懂明白自己,從而令她了解別人:「其實好多嘢簡唔簡單都係睇自己,電視台都可以好簡單,你一拍完嘢就走都可以,但如果你內心有問題,就算去到邊個群體你都係唔舒服。學習心理學令我明白自己點解會唔開心、點解會麻木。𠵱家同人溝通,我明白原來對方憤怒當中係有恐懼,原來對方係因為恐懼失控,用憤怒嚟表達,睇嘢會睇得深好多。」
別以為胡美儀現在總是笑口常開,她坦言從前負能量滿瀉,對人失去信心,她更坦言從前不懂與人溝通,直至五、六年前,她接觸心理輔導,才找到開啟自己心靈的鑰匙,學會面對內心的陰暗面。她說:「我出世三個月就俾親生父母放低咗,被送去唔同屋企長大,呢啲缺失好影響我對人嘅信任,或者冇安全感,呢啲我全部都經歷過,如果成長有缺失嘅人同我傾偈,我會好明白佢哋嘅情況同感受。例如婚姻啦!我第一段婚姻係離異收場,之後再有仔女、孫仔,都好影響佢哋成長。」胡美儀自言以往不愉快的經歷,令她多了一份同理心,更易明白別人感受,「不幸」反而是她的優勢。
胡美儀的「不幸」,又豈只是她的童年。當年與香港話劇團藝術總監毛俊輝結婚,亦令她嘗盡「苦頭」。02年胡美儀與毛俊輝到談婚論嫁時,未婚夫卻確診患上胃癌。當時胡美儀內心掙扎,但最後她都選擇如期結婚,陪丈夫一起抗癌,輾轉16年,胡美儀說每天都當丈夫患重病,因為這是夫婦感情最好的保鮮方法。她說︰「多謝老公十幾年前嘅癌症,因為佢唔知有冇命,做化療都話得三成把握,後來佢好番,我就覺得我哋係『沒有明天的婚姻』,所以𠵱家永遠都十指緊扣,十指間中唔可以有石仔『銀』住,咁就過咗十幾年,好多時身體語言勝過千言萬語,我哋用行動去證明愛。」
胡美儀說丈夫患病期間,身邊朋友仍難以察覺她的情緒起落,「嗰陣時我依然如常工作,我嘅一貫作風,係唔開心嘅嘢會冚住先,先面對工作。對一個從小就識搵出路嘅人嚟講,我表面控制情緒嘅能力好強。」胡美儀續道:「你諗吓,我四歲已經揸住個鎚仔揼瓜子,又要踎喺街邊摘芽菜,因為我明白摘完芽菜之後就可以有粒波子糖。乜苦我都試過,加上嗰陣因為有信仰,我同丈夫都係基督徒,嗰陣主帶我哋走過深谷。」



睇戲做橋樑
其實,77年參加《聲寶片場》獲總決賽冠軍出道的胡美儀,80年代時演過不少電視劇,其後92年演第一齣舞台劇《一籠風月》就獲香港戲劇協會頒發的「最佳女主角」,不過最令她感動的成就,竟然是12年獲得「傑出女性大獎」。胡美儀說:「試過人哋問我,點解婦聯要頒呢個獎畀我,我突然唔識答。不過我腦裏彈出咗一句︰『可能係因為我愛我丈夫啦。』乜愛丈夫都會得獎?哈哈哈……可能除咗唱歌事業以外,人哋睇到我另一面,點樣同丈夫相處,因為𠵱家婚姻、家庭好易出問題。」
胡美儀說舞台劇是她與丈夫的溝通橋樑,兩人因為舞台劇相識、相知到相愛,現在兩人也是一面吃早餐一面談戲劇。但與丈夫不可能沒半點拗撬吧?她胸有成竹地說︰「冇㗎!我哋會公還公私還私。佢做導演,我做演員,譬如做完個劇返屋企前,我會問佢︰『我哋仲有冇公事要傾?如果有,就去啡咖店飲杯嘢傾埋先。』傾完返屋企,咁就唔會將公事混埋私人感情,變成爭拗點。」
胡美儀坦言除了舞台劇,睇商業片都是夫妻的減壓良方,她說:「我同佢嘅生活情趣係睇戲,睇完你講吓我又講吓,我覺得好有趣味。最近忙,我哋會揀啲唔好咁深咁用腦嘅戲嚟睇,最好就係大家relex笑一場。又或者《職業特工隊》呢種,劇情好鬼緊張,個注意力去晒電影度,咁咪可以減壓囉。」



出書訴心聲
難怪胡美儀與毛俊輝近年出席各大小場合都形影不離,今年62歲的胡美儀還有一個心願,就是將她之前用作自我反省的功課輯錄成書,希望能幫助心理有障礙的人。她說:「其實人心裏一直都是光的,只是我沒有按掣,只要你按,全屋都係燈火通明。如果你想擁有快樂,只要你肯,就可以擁有。」從事演藝事業大半生,胡美儀從心理學找到人生另一條出路,原來為他人付出,就是她對自我價值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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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人的時光:羅霖

動人的時光 羅霖
(李志豪) - 李志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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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戲又唔見咁易喊,做戲我覺得好難喊。」
的確,做戲怎及現實曲折離奇高低跌蕩,戲終有一天會完,現實是你明天一覺醒來,要面對的問題還是問題。
羅霖,五十二歲。九一年亞洲小姐冠軍。九六年結婚,一二年離婚。一堆數字的現實是,她要每月交租,照顧三個兒子年邁雙親,還有兒子養的一隻狗。對,還有生意還有工作還有惱人的律師信往還。現實是她每個晚上都要靠藥物才能入睡,會渴望夢中見到自己做空姐的動人時光。
「到巴黎看鐵塔在羅馬行競技場,好感動,很難得去到啊!見到這世界很大,好開心……不好意思…… 我要停一停……
然後,然後淚珠滾下。
那個下午,尖沙嘴焗得像蒸籠,我坐在涼浸浸的餐廳,在羅霖的對面,在流汗。
撰文:李志豪(《壹週刊》前總編輯)
攝影:羅錦波

動人時光
八十年代的國泰航空是英資公司,飛機早餐不是外熱內冷夾了塊火腿芝士的硬麵包和一樽中國製造的蒸餾水。也沒得罪人,並不叫「因航」。
羅霖十八歲,中學剛畢業,像當年所有女孩的抉擇,除了繼續升學,還可以有兩個不錯的選項:空姐或護士。
那個年代,所有事都是規規矩矩正正常常,國泰在《南華早報》登廣告招聘空中服務員,羅霖在家用OlympiaCanon打字機逐個逐個英文字母打了封應徵信。隔個星期,國泰回了信,要求你在何時何地面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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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要過五關。
初步面試,純粹看你有沒有深近視,除下眼鏡,看不看到第五行的大楷F。脫掉鞋子,量度你真正的身高。望望你的手臂大腿,因為要穿短袖衫着裙,商務客看到你有疤痕會不舒服。
看身高是因為你要夠高拿緊急器材指尖可以開到overlocker,懂游泳是因為發生意外時,飛機有機會在海面迫降。
那時做空姐規定要廿一歲,可能面試時見我成熟,破例取錄了。
「我們」國泰不同其他公司,很公平,trainee(練習生)不只飛短途,還要不停學習,由經濟客位到頭等艙都要熟悉各種禮儀,甚至品酒。開始時不明白,品酒啫,點會醉?原來十幾種酒飲一啖巳經好犀利;紅白酒Champagne XO Baileys 啤酒 BloodyMary Rum Gin,全部都要試,試完才可以告訴乘客哪款最適合。那天本來六點鐘下課,結果十二點都走不到,全班同學都醉了。那是我人生第一次喝酒。
空姐學的,書讀不到,諗得出都要學,還可以環遊世界,那個年代,一點都不易,我第一次是去菲律賓。Probation完了,開始飛德國英國,那時一星期只有兩三班長途機,可以留在外地七天,很自由,我整個人生觀都改變了,原來世界真的很大。
當時好多人覺得,做空姐跟酒店服務員沒分別;你又錯了,危難時,邊個救你?飛機引擎着火,八號風球降落不了,是誰行出來叫大家冷靜?有人中風有人暈倒,都是我做急救。
我好鍾意空姐這份工作,但做了六年,很多地方都去過,廿四歲,想再看看外面的世界有甚麼更精釆的。辭工後,好後悔。到現在發夢都在做空姐,沒壓力啊!航空公司不同其他公司,沒有政治,不會有人在你背後放冷箭。這次你畀hard time我,fine,我可能一年都見不到你。那個年代,國泰有三千幾個空姐,很難再遇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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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
「十幾歲時,你會有好多夢想,覺得人生好美麗,當你越來越大,才發現,一點都不美麗。」羅霖說。
離開支離破碎的婚姻五年,猶有餘恨,連對方的名字都不想不願提,雙方沒有半句交集,「溝通」是透過平常日子過時過節的律師信往還,最高紀錄,一年二十多封。算是「溝通」很頻密吧。
都這麼久了,會原諒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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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諒了,是他沒原諒我。
從前我跟他說:沒小朋友,離婚以後,一世不見面都可以。有小朋友,一世都應該是朋友。
但現在呢,小朋友畢業禮,我跟他打招呼,他當看不到我,是很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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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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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每個人都有錯,我沒說自己沒錯。我錯在太直不夠溫柔唔識嗲。對於男人,是錯啊!
男人鍾意聽假話嘛,鍾意你溫柔嘛,假話我一定不會說,要我虛偽又做不到;溫柔可能可以改少少,但我又會覺得,你在外面都聽了夠多的假話,最親的人是不是應該跟你說真話呢?
如果可以從頭來過,我會揀事業,那時在做《真情》(過千集的半小時連續劇),很受歡迎,有想過不結婚。是尊重父母,他們說,娛樂圈不是個穩定的職業,不知道可以紅幾耐,找個可以付託終身的人,錯過就沒有了。
我沒有怪他們。人生每日都在抉擇,決定了就不要後悔,已經有三個小朋友。不可能說三個小朋友都是錯。
這個世界,一定有人鍾意你有人不喜歡你,我這個年紀已經看淡了。離婚前,好多人對你很熱情,見面會擁抱你,現在,離遠都避開你。

可以點
這幾年,她想過很多方法放鬆自己,讀聖經看書聽音樂做運動,但太多人太多事要兼顧,沒吃藥會完全睡不着,往看醫生,醫生說:你很清楚自己需要甚麼啊!
是的,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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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生意不是我本業,要雙倍努力,甚麼都做,因為養三個小朋友一點不容易,前夫每個月都會有學費津貼,但沒生活費,很艱難。
你問我現在的夢想,我可以即刻答你:我希望有多點錢繼續養三個小朋友,養不到就要給回前夫,會是個好難過的決定。
這兩年是有點困難,我不是一線藝人,只有密密做。生意上,一間公司沒有了,另一間開始差,慶幸和朋友合作賣酒的生意還很好。工作上,我不是一線,離婚後,也沒想過再回來,隔了這麼多年,已經沒人會記得你,你要從零開始。好慶幸還有人找我,但娛樂圈,不是說你有便有,我不愛埋堆不懂求人。別人給我,我會很感恩會努力做。以前內地需要香港藝人,現在他們已經有好多很紅很紅的。坦白講,年紀也大了。
近來情緒很波動,都是擔心沒法養三個孩子。其實,我對他們只有一個很卑微的要求:健健康康快樂成長大學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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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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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基本生存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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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太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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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着?現在沒大學畢業,不可能找到工。我看到朋友的兒子大學畢業都要繼續讀碩士,因為寫了一百封求職信都找不到一份工。不是執着,是最低要求。我以前中學畢業都可以找到工,現在,周街大學生。天生天養?根本沒可能。這年代,全部是大公司壟斷,機會只有越來越少。
朋友說我很癲,我是癲,當你通宵工作完,(發現)大仔在美國WhatsApp 你,要你幫忙一些事,細仔功課未做完,老二又有事要即時解決,媽咪跌斷尾龍骨入醫院,你可以點?
我常鼓勵自己,不要太擔心,到頭來可能不是這麼差啊!做人不可以悲觀,要有夢想和希望,否則很難生活下去。不過我還是會問:請不要給我太多考驗,我只是一個很弱很弱的女子,不是個堅強的人,只是逼着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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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地亞
羅霖在上海出生,父母是馬來西亞歸僑。五六歲時,跟着姐姐父母取道香港回馬來西亞,一心想投靠在Penang(檳城)的親戚,沒想到母親卻決定留在香港這個中途站。羅霖是七星女(七個月早產),小時候有哮喘,母親怕她睡夢中窒息,每晚總是伴着她睡,先是母親,大了點,換成姐姐。她在這裏讀書畢業做空姐選美當明星結婚離……
現在每次回娘家,七十幾歲的母親還是會親自下廚,父親是個含蓄老派人,會攬攬長大了的外孫,這可能是羅霖最寧靜的時刻。
「我希望年老時可以有一間屋,不用很大,三個孩子可以一直伴着我。」羅霖說。
我問她,人生走了一大半,最快樂的日子是甚麼?
「做空姐,無憂無慮,十八歲,沒有家庭負擔。到世界各地,不用想就可以買名牌。
「當時人工好高,每個月有三、四萬收入,很多津貼,一年總有十五、六個月糧,我一出雙糧就可以買一隻卡地亞金錶。八十年代,你話幾犀利。」
的確好犀利,我也走過八十年代,也經歷香港曾經出現過最美好的時光。
只是,漸行漸遠……

Make upPeggy Tsui
HairJay Cheung
場地提供:Harlan's 19/f The ONE, T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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