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8月26日 星期三

嘎玛仁波切:虔诚皈依“脉、气、明点”

1

嘎玛仁波切:虔诚皈依“脉、气、明点” 


导语:脉、气、明点是生命存活的所依。在修行上,“脉、气、明点”是相对于“身、口、意”而言的。彻底净化身口意,依胜义菩提心实修,究竟成就法报化三身,将获得永恒不变的大乐。
密相的皈依,以“脉、气、明点”为皈依之处。

简单来说,“脉、气、明点”中,脉是指人体内从头顶到私处,有以脉瓣结成的轮幅,包括人体所有的神经系统等等细微的部分。

气,在藏医学中,泛指流布在人体的五种根本气:持命气、上行气、下泄气、平住气和通行气。有了气,人的生命才得以生存,当体内某个部位的气不通,身体就会生病。

除了气以外,人还要靠什么存活呢?人有了脉和气,还要具备明点(意识),气才能运行转动;而明点是大乐的精髓,以种种形式存在脉道中。整个脉、气、明点是人生命存活的所依。

在修行上,“脉、气、明点”是相对于“身、口、意”而言的,如果我们能彻底净化身、口、意的业习,就可以成佛;如果没有理解这个道理,没有彻底清净身口意的罪业,就会一直在无边的轮回中辗转受苦。
一、脉清净而现化身
在不共密续中,我们赖以修行的身体,是依靠脉为支柱;脉清净而后现出化身;净化“脉”,消除身业,是成就化身佛的来源。
二、气清净而现报身
我们依靠气,发出语言,气清净而后现出报身;净化“气”,消除语言上面的业力,是成就报身佛的来源。
三、明点清净现法身
我们的心识是依靠明点。明点清净后,可以现出法身,净化“明点”,清净意业,是成就法身佛的来源。
完全彻底清净脉、气、明点,可以让我们很快得到佛的法、报、化三身究竟的成就。而实修法报化三身的自性,是依靠胜义菩提心。

如果你不了解脉、气、明点,就不知道如何依靠它修行净化,证悟心性真实的本来面目。金刚乘中,脉、气、明点殊胜的所依,从哪里可以得到成就呢?依靠大乐。大乐,具备了一切殊胜的空性,就是密法里所讲的光明大明点。

也就是说,气、脉、明点净化后可以证悟空性,透过对空性的直接体悟,现出佛境界,具足一切殊胜圆满,这种快乐是永恒不变的大乐。

四谛法轮(界诠法师)

四谛法轮(作者:界诠法师) 



“声闻”者,为小乘行果,速则三生,迟则六十劫间,修空法,终于现世,闻如来之声教,悟四谛理,证阿罗汉果。因闻佛声教,故名“声闻”。《瑜伽师地论》去:“诸佛圣教,声为上首,从师友所,闻此声教,展转修证,永出世间,小行小果故名声闻。”

四谛法轮

“法轮”,从喻为名即“佛所说法”,“轮”指“转轮圣王之轮宝”,有“回转摧破”之义,回转四天下,摧破诸怨敌。佛所说法,能回转众生界,摧破诸烦恼,降伏诸邪见,灭诸苦痛。《大智度论》云:“佛转法轮,如转轮王转宝轮,转轮圣王,手转宝轮空中无碍。佛转法轮,一切世间天及人中,无遮无碍,其见宝轮者,诸灾恶害皆灭。”“转法轮者”,“转”即“说”,“法”即为“轮”。佛初成道为五比丘说法——转四谛法轮或一代教化均称转法轮。轮如舟车,喻佛法能通达涅槃彼岸。佛法浩如渊海,法门无量,总括如来一代时教从始至终无非阐述四谛之理。自鹿野苑初转四谛法轮,至双林入灭时,复于遗教经中,三唱若干苦等四谛有所疑者,可疾问之。由此观之,如《中论疏》云:“如来一期出世,初后不同,同明四谛云,所以初后皆明四谛者,四谛是迷悟之本,迷之则六道纷然,悟之则有三乘贤圣。是故始终皆明四谛。”所以四谛是三乘共通之教理,非唯声闻之法。
“四谛”即:“苦、集、灭、道。”“谛”者真实不虚为义。《瑜伽师地论》云:“彼自相无有虚诳,及见彼故,无倒觉转,是故名谛。”“四谛”又称“四圣谛”,亦云“四真谛”,因圣者所见真理义。《瑜伽师地论》云:“唯诸圣者于是诸谛,同谓为谛,如实了知,如实观见,一切愚失,不如实知,不如实见,是故诸谛唯名圣谛。”

“苦谛”,即三界六道之苦报。

此苦报包括有情及有情所依处,即有情世间器世间。苦以逼迫为义!《华严经》云:“苦圣谛此娑婆世界中,或名罪、或名逼迫、或名变异、或名聚、或名不出离、或名系缚本。”一切有漏色心,常为无常患累之所逼迫,故名为苦!

“苦”有多种,所谓二苦,三苦、八苦等无量诸苦。二苦者:有“内苦”、分“身苦”与“心苦”。“身苦”者、身患诸痛是;“心苦”者,忧伤嗔怖嫉妒疑等。“外苦”者,有怨贼虎狼等害,风雨寒热等灾。三苦:一者、“苦苦”——乖缘逼迫为苦性,苦更增逼迫,即成苦苦。二者、“坏苦”——乐相坏时,能生忧恼。三者行苦,迁流无常,不安稳故。八苦:一者、“生苦”——生为众苦所逼,余苦所依。二者、“老苦”——增长不宁,灭坏朽败。三者、“病苦”——身之四大不调众病交攻,心之忧切悲哀。四者、“死苦”——老病而寿尽,或恶缘遭难。五者、“爱别离苦”——亲爱乖远离散。六者、“怨憎会苦”——怨仇憎恶,本求远离,反而集聚。七者、“求不得苦”——心所爱乐,求之不能得。八者、“五蕴炽盛苦”——此身心盛贮众苦。三界生之果报皆苦,无安乐性,此理真实,故名苦谛!

“苦谛”有“四行相”:一者、“无常相”——无常相者,无是除遣、非有义,常为不变,无常即生灭变异,迁流无间。二者、“苦相”——苦相者,逼迫义,诸苦相差别。三者、“空相”——即灭相者,无常终极。四者、“无我相”——无我相者,诸法无实体性。

“集谛”: “集”以招聚为义。烦恼业能集起三界六道生死之苦故名为集。《俱舍论》云:“云何集谛?谓诸烦恼及烦恼增上所生诸业,俱说名集谛。”《华严经》云:“集圣谛此娑婆世界中,或名系缚、或名灭坏、或名爱著、或名妄念、或名趣入、或名决定、或名网、或名染著。”此集谛,是集起生死苦故!世界人中,不净、苦、无常、无我。可是众生无谛观其实相之明,以非为是,以妄为真。恣贪爱,兴嗔恚,长愚痴,起种种烦恼,造种种业,招感三界六道生死之苦,此理其实,故名谛集。“集谛”之“四行相”:一者、“因相”——集谛所有惑业,是引起后有苦果之原因,能引发以后有习气因。如种子还生本果之亲因即“因相”。二者、“集相”——集积惑业习气,在有情类中,能为相似种类的平等现起因,使其现行。如人与人相似,牛与牛相似。引其自果故。三者、“生相”——由业之力量,决定于五趣四生三界九地等之生因。四者、“缘相”——由业力助缘有各趣有情差别,当来受生亦为现生所作业缘,舍已得自体而取未得自体。

“灭谛”:“灭”是灭尽义,灭尽惑业苦三种杂染法。指涅寂灭果。《俱舍论》云:“真如境上,有漏法灭,是灭谛相。”《华严经》云:“此娑婆世界中,或名无诤、或名离尘、或名寂静、或名无相、或名出离、或名安隐。”此灭谛是究竟之真理,亦为佛陀所悟证的无上妙法!诸烦恼业灭故,后世苦果永不相续。此理为佛教最终归处,故名灭谛。
“灭谛”之“四行相”:一者、“灭相”——生死业因灭尽无余。二者、“静相”——在生灭法中,体悟无我。三者、“妙相”——于诸烦恼苦,究竟离系,净妙无喻。四者、“离相”——出众过患,永离爱等染业,安住解脱。

“道谛”:“道”是能通义,证涅之正道。此道能通往涅城故。《俱舍论》云:“云何道谛,谓由此道故,知苦断集,证灭修道,是略说道谛相。”《华严经》云:“道圣谛,此娑婆世界中,或名静寂、或名导引、或名通达、或名能度脱、或名简择义、或名断相续。”

“道”之“五道”:一者、“资粮道”——即发起希求解脱的善法欲,具足戒行,守护根门,为解脱之远因。二者、“加行道”——即已积资粮道,为证道故加功用行。三者、“见道”——由无分别智最初照见诸法真理。四者、“修道”——依三十七道品,数数修习。五者、“究竟道”——第四果无学道,离诸系缚,出三界。此究竟道,非是佛之无上究竟。《胜鬘经》云:“阿罗汉、辟支佛,最后身菩萨为无明住地之所覆障。所证不究竟,名有过解脱,非离一切过解脱;名有余清净,非一切清净;成就有余功德,非一切功德得少分涅槃,名向涅界。”

【正见】“有虚伪心”修行永远得不到利益

【正见】“有虚伪心”修行永远得不到利益 



我们这个世间众生修行的一个普遍的现象,不真诚,虚伪。虚伪是凡夫众生都具有的。所以修行一定要有真实心。

《观经》讲发三种心,就能往生,首先就讲至诚心的问题。善导大师对至诚心有一个很详细的诠释:就是一切众生修行,一定要身、口、意三业所修的,无论是读诵经典的知见,还是一门深入的行持,都要从真实心里面去做。厌离娑婆,一定要身也表示厌离,口也表示厌离,意也表示厌离,真实地去厌离。不得外显贤善精进之相,外面表现他很善,很有德能,很精进修行的样子。但里面是怀着虚假、欺骗的心理,充满着贪欲,充满着瞋恨,充满着邪伪,奸诈百端,充满着奸诈。修行人直心是道场,而他整个的就是用机心,用机心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觉得他多么厉害,多么会玩手段,奸诈百端啊!这种贪瞋邪伪的恶心,你还很难去化解他。刚愎自用。所表现的就是虽能修点善法,但里面却夹杂着贪瞋邪伪的毒,这就叫“杂毒之善”。

杂毒之善是不能有效果的,甚至会产生很负面的作用。就好像这一杯饮料,本来是很好,但掺杂着一些敌敌畏在里面,你还敢喝吗?所以这杂毒之善又叫虚假之心,跟真实之心就离得很远了,不真实。如果他不真实,他用这杂毒之善的心去修行,纵然他修行非常精进,日夜十二个时辰都如救头燃的修行,他能不能生到净土呢?“此必不可也”。善导大师给他一个绝对不可能。为什么?因为我们念的这个名号,以及要求生的西方极乐世界,全体是阿弥陀佛在因地当中行菩萨行的时候,从他真实心里面所流现出来的。法藏菩萨在他无量劫的修行当中,他身、口、意三业所修的行持,乃至一念一刹那之间,都是从真实心里面出来的。所以他所施设的净土、建立的名号、给予的功德利益都是真实的。你真实才能感应真实,虚假不能跟真实感通啊!所以为什么我们这个愿往生的心一定要真实,因为阿弥陀佛接引众生往生净土的大愿是真实的,我们也一定要用真实愿往生的心跟阿弥陀佛真实摄受的愿来呼应。你不能用求人天福报的心去感通的。所以一定要真实。这一点确实也是我们的病根,我们修行佛法得不到利益,就是因为我们内心充满了机心、奸诈。这也是娑婆世界众生的常态。

《法华经》里面剖析娑婆世界众生,有几句话:“人多弊恶”,这个世界众生大部分都很弊恶,心性陋劣,不持戒,具有恶的倾向,怀增上慢,贡高我慢,功德浅薄,自己的福德智慧都很浅薄,但是还认为自己了不起。“瞋浊谄曲”,充满着瞋恨的心,对一些事情非常谄媚,内心非常弯曲,见到自己的上司什么的就像巴儿狗一样的,见到下属就非常盛气凌人,怀着谄曲的心。再就是“心不实故”,内心不真实。所以为什么现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相处得那么辛苦,那么矛盾无常。你看一个个都戴着虚假的人格面具,有几个能够真心交流的呢?十句话都很难相信他其中的一两句话,你看人就活在这种自欺欺人的颠倒里面。所以我们中国文化现在才体会到孔子为什么特别强调“诚”,就是对我们的虚假而施设的一个药方啊。一定要真诚,你有真诚才有智慧。诚则明矣,明则诚矣。

遥想当年菩萨戒在开始的时候,昙无谶尊者过来,他是一位戒律非常通达的大德。当时有一位道进比丘想向昙无谶尊者求菩萨戒,昙无谶尊者就说了句话:你们这个地方的人,心多谄曲,又无刚节,难道还有求菩萨戒的人吗?就这样说。道进比丘听到这话当下生起大惭愧心,他自己就忏悔,向弥勒菩萨求忏悔,最后他真的感得了菩萨戒戒体。一感得之后他就去找昙无谶尊者,昙无谶尊者一看到他,马上起身去迎候他了,说:你不简单啊,你已经得菩萨戒戒体了。由此可以看到,这样的毛病是很深重的,以至于真谛三藏想把菩萨戒的律藏传到中国都传不过来,律藏一上船,船就往下沉。所以如果我们修行人不能扭转这种虚伪的心,修行就永远得不到利益。

2015年8月24日 星期一

公案| 一室六窗

公案| 一室六窗 


仰山禅师有一次请示洪恩禅师道:
 “为什么吾人不能很快地认识自己?”
  洪恩禅师回答道:“我向你说个譬喻,如一室有六窗,室内有一猕猴,蹦跳不停,另有五只猕猴从东西南北窗边追逐猩猩。猩猩回应,如是六窗,俱唤俱应。六只猕猴,六只猩猩,实在很不容易很快认出哪里一个是自己。”
  仰山禅师听后,知道洪恩禅师是说吾人内在的六识(眼、耳、鼻、舌、身、意)追逐外境的六尘(色、声、香、味、触、法),鼓躁繁动,彼此纠缠不息,如空中金星蜉蝣不停,如此怎能很快认识哪里一个是真的自己?因此便起而礼谢道:
  “适蒙和尚以譬喻开示,无不了知,但如果内在的猕猴睡觉,外境的猩猩欲与他相见,且又如何?”
  洪恩禅师便下绳床,拉着仰山禅师,手舞足蹈似地说道:
  “好比在田地里,防止鸟雀偷吃禾苗的果实,竖一个稻草假人,所谓‘犹如木人看花鸟,何妨万物假围绕?’”
  仰山终于言下契入。
  吾人为什么不能认识自己?主要是因为真心久被尘劳封锁。好比明镜,尘埃遮盖,哪里能显现明镜的光照?真心不显,妄心反而成为自己的主人,时时刻刻攀缘外境,所谓心猿意马,不肯休息。人体如一村庄,此村庄中主人已被幽囚,为另外六个强盗土匪(六识)占有,拟此兴风作浪,追逐六尘,人体村庄一室六窗,从此怎么平安?

大司徒仁波切:空性,是指能让任何事物显现、改变或消失的无限可能性!

大司徒仁波切:空性,是指能让任何事物显现、改变或消失的无限可能性! 

空性释义及指导实修实例

大司徒仁波切

“空性”或许是佛教哲学中最易被世人误解的名相之一。这个名相对佛教徒来说已经很难理解了,对西方读者而言更是难上加难。因为早期有许多梵文与藏文的英文翻译,都将空性译为“空无”、“无物”,误将“空性”和“什么都没有”两者画上等号。事实上,这与佛陀试图阐述的真理有着天壤之别。

佛陀确实教导我们,自心本性就是空性,事实上,空性也是所有现象的本质。但佛陀的意思并不是指一切现象的本性像真空一样完全空无。他所说的“空性”,在藏文里由两个字所组成:“东巴-尼”。“东巴”的意思是“空”,它所代表的意义是某种超出感官能力所能感知,及概念性思考所能理解的状态。在佛教名相中,这往往称为“不可思议”“无法言喻”“不可说”等,但也可直接翻译为“难以想象的”或“无以名状的”。而“尼”这个字,在藏文日常会话中并没有任何特别意义,但如果将这个字放在另一个字之后,当作“后加字”时,它表达的是一种“可能性”,也就是任何事物都可能生起,任何事都可能发生的意思。因此,当佛教徒说到空性时,意思并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指一种能让任何事物显现、改变或消失的无限可能性。

在此我们可采用一个现代物理学家观察原子内部运作时,所看到的奇异又精彩的现象作为类比。根据我的了解,一般物理学家认为所有亚原子现象的产生,起源于所谓的“真空状态”,这是亚原子宇宙中能量最低的状态。在真空状态下,粒子不断地显现和消失。因此,尽管看起来似乎是空的,但这个真空状态却是非常活跃的,充满产生一切现象的潜能。就这点而言,真空状态和“心的空性特质”相当类似。如同真空虽然被认为是“空的”,却是各种粒子显现的根源一般,心在实质上也是“空的”,缺乏真实可陈述的特质。然而这无法界定、不全然可知的状态,却是一切念头、情绪和感官知觉不断生起的基础。

由于自心的本质是空性,因此你具备了体验无限可能的念头、情绪和感官知觉的能力,连对空性的误解也是从空性中生起的现象!

有一个简单的例子,也许能帮助你从体验的层次进一步了解空性。

几年前有个学生来见我,请我为他讲授空性。我给了他一些基本的解说,而他看起来蛮高兴的,事实上应该说他兴奋极了。

“真是太酷了!”我们谈话终了时,他这样说道。

在我的经验中,空性不是只靠一堂课就能轻易了解的,所以我指示他接下来几天都要针对今日所学去做禅修。

几天之后,这个学生突然出现在我房门外,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面色苍白、佝偻着背,而且不断颤抖,他步步为营地走进房里,仿佛在猜测前面是否有流沙一样。当他终于走到我的座位前面时,他对我说道:“仁波切,你吩咐我做空性的禅修,但昨天晚上我突然想到,如果一切都是空性,那么这整栋房子也是空性的,地板也是空性的,底下的地面也是空性的,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会穿过地板掉下去,然后穿透到地底下去吗?”

我等他说完后,问他:“谁会掉下去?”

他想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表情完全变了。“哦,”他叫了出来,“我懂了!如果这栋房子是空性的,而人也是空性的,那么,根本就没有人会掉下去,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穿透过去。”

他叹了长长一口气,身体放松了,脸色也红润了起来。于是,我让他以今天的新体会再回去做空性禅修。

两三天之后,他再度不期而然地出现在我房门外,又是脸色苍白、全身发抖地走进房里。明显就可以看出,他正在尽力憋气,一副很怕把气呼出来的样子。

他在我面前坐下,说道:“仁波切,我依照您所指示的去做空性禅修,也了解这栋房子是空性的,底下的地基是空性的,我也是空性的。但是,当我愈来愈深入这个禅修,不再看到或感到任何事时,我真的很害怕。倘若我只是空性的,那么我不是就要死了吗?这就是为什么我今天早上跑来见您的原因。假使我只是空性的,那基本上我什么也不是,那么,无论如何也无法让我不消融于空无之中!”

确定他说完之后,我问道:“是谁会消融?”

我等了一会儿,让他有时间消化这个问题,然后进一步说道:“你误以为空性是空无了。几乎所有的人一开始都会犯这种错误,试图以一种观念或概念性的角度去理解空性,我自己也曾经犯过同样的错误。但是,从概念的角度是绝对不可能了解空性的,只有透过直接的体验才能真正认证空性。我并不是要你相信我说的话,我只是要告诉你,下几次再正式禅修时要问问自己:‘如果万法的本质是空性,那么谁会消融?什么会消融?谁诞生了?什么生起了?谁会死去?什么会死去?’这样试试看,你得到的答案可能会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

深深叹了一口气之后,他同意再试试看。

几天之后,他回到我的房间,脸上挂着平静的微笑,告诉我说:“我想,我现在开始懂得什么是空性了。”

“我遵照您的指示,针对这个主题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禅修之后,终于领悟到空性其实并不是空无,因为必须先有‘有’,才会有所谓的‘无’。空性其实就是一切,是所有我们想象得到的各种可能的‘存在’与‘不存在’同时显现而出。所以,假使我们的真实本性是空性,那么,没有任何人可以说是真的死去或真的诞生了。因为每一刻在我们身上都同时具备‘可以是如此’或‘可以不是如此’的可能性。”

“非常好,”我告诉他,“现在,你把刚刚所说的一切都忘掉,因为如果你试图一字不漏地记着,那么你就会把所学到的一切变成一种概念。这样的话,我们就得重新再来一遍了。”

——摘引自第十二世大司徒仁波切所著《唤醒沉睡的佛》


最难的修行,在亲密关系里

最难的修行,在亲密关系里 


最难的修行,不是在深山独处,与人世隔绝;不是在禅坐中,掉入某个境界。最难的修行,是在关系里。想在关系里和谐相处,就必须打开自己的心,同时看见别人的心;满足自己的心,同时满足别人的心!我们在关系里,就如同背影和正面,你只能猜测正面是怎样,并不知道正面的真相!但是我们经常用猜测代替真实,所以会升起烦恼!

可是人们的心灵饱受创伤,有那么多的情愫和寂寞想要隐藏,有那么多的秘密希望埋葬。心灵的轨道是:所有想要隐藏的都会自动在心外去寻找填补,所有被埋葬的都会被借助外界的力量而回忆起来!在心灵中,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被隐藏和埋葬。我们会把一切被压抑的自动投射到外界,而自己根本毫无觉察。

我们可能会把压抑的母爱投射到女友身上,把压抑的夫妻情感投射到孩子身上,不小心转变了自己和女友、孩子的关系,而自己根本毫无觉察。我们只能骗骗自己不去看因果!谁能够自如的打开自己的心,谁能够处理好满足自己的心、满足别人的心之间的关系?如果做到了,那就是维摩诘居士的“不二禅心”了!

世间的关系,总是由亲近而开始,以淡漠而结束。心和心的距离,在一个呼吸间变幻莫测。近和远,都产生于一个念头的力量。而人们并不知道,这个决定性的念头何时出现!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刻,就是因果业力当下的显现。这个念头出现的当下,能不能空掉,就是能不能觉悟了!

在诸多关系里,亲密关系最难解脱!因为我们是因爱来到这个世界,最终也因爱最难解脱!因爱存在,所以有了关心、照顾、分担、包容、帮助!也因爱存在,所以有了抱怨、占有、要求、伤害、排斥、淡漠......世界最近的距离,最远的距离,都是因爱产生!

佛经说:八地菩萨,不退菩提。那么在世间修行,让八地以下菩萨最容易退转的,恐怕就是这个“爱”字了!
这个最难解脱的亲密关系,可能是夫妻、可能是父女、可能是男女朋友、可能是师徒,也可能是某个亲近的人!
这个关系,不是来报恩的,就是来讨债的。这个关系,是让你的心“有所住”的最大的果。这个关系,即是烦恼,又是菩提的所缘!
所以佛说:烦恼即菩提!不要逃避烦恼,去求菩提。
《维摩诘经》说:不断烦恼而人涅槃---这是维摩禅的境界!

在因缘里解脱“爱”,是最彻底的。
当然,也是最难!
我想说:跳出来,做个旁观者,不要沉陷在情绪里。
在沉陷前的一刹那,至少知道自己掉进去了,这个“知道”,就是培养觉性的开始!

要知道:与亲密关系冲突,只是因为她没有满足你的需要。不是因为对方真的错了!
要知道:她没有满足你的需要,其实是你也没有办法满足他的需要。
要知道:你们想要的不一样,不代表你是对的。
要知道:这就是你们关系的“果”,抱怨“果”是没用的,要去看那个“因”是怎么制造的。

面对亲密关系,做个发愿解脱的勇士,修成一个自利利他的智者。说出自己心里想的,不活在猜测对方和等待对方里;做自己愿意为对方做的,不让行动总是停留在头脑里;表达自己想要的,迁就和忍耐不能减少烦恼;和对方共同成长,不让思想虚度在时间里,不让灵性消沉在欲望里只问耕耘,不问收获的心,是维摩禅的菩萨心!愿世间多一些菩萨,战胜轮回和业力!愿世间多一些菩萨,在亲密关系里成就不退菩提!

妄想的来由与对治


我们常常听到说“打妄想”,那么妄想是什么呢?就是虚妄的想法,不真实的想法。

虚妄的想法是怎么来的?有从外在来的,也有一种是从内在出去的。

外在进来的,什么意思呢?我们看到好看的,听到好听的,饭菜比较可口,就会产生种种悦意的感受,这些感受是从色、声、香、味、触而来,感受产生以后,就会引发我们种种的想法,五蕴里面的第三个字:想字。这些想法都是虚妄的,好吃不好吃,好看不好看,好人坏人,是非、高下,善恶、美丑等等,种种的分别,是因为我们六根缘到六境的时候,自己产生种种的妄想。

还有一种,是我们内在产生的。内在产生就是我们内在有无明、烦恼,有颠倒、邪见,贪、嗔、痴、慢、疑、不正见等种种的烦恼。因为我们有种种的烦恼,内心有种种的问题,所以你去认识外在的事物,这些事物在我们的心里都成了妄想,也就是说本身我们的心是乱的心,所以你看到外在所有清净的境界、庄严的境界、三宝、佛菩萨等等所有的一切清净圣贤的境界,有时候在人的心里都会成为烦恼的助伴。

我们修行,就是要在这个时候来观照,观照人的妄想是怎么出来的。妄想本空,妄想是不实在、不真实的。好吃不好吃,你吃饱了,也不存在好吃不好吃的问题;好看不好看,你走过去了,也不存在这个问题。

很多妄想都是自己分别出来的,我们内心的颠倒产生出来的。所以我们人就跟着妄想在走、跟着分别在走、跟着感觉在走、跟着外境在走,而不是说跟着自己此时此刻内心观照的力在走,跟着智慧在走。这些想法出来之后,我们能不能产生观照的力量?能不能去修心,去转心,去用法?在这些境界上如果我们没办法运用戒、定、慧的力量,这些妄想是去除不掉的,是赶不走的,随时随处都是会有妄想。那我们的心就会随着妄想在走,一天到头都是随着妄想在走。

我们接触最多的、最频繁的,是身边的同行善友,常常要在一起学习、用功,修行、办道。我们会不会把同行善友当成自己妄想的一个所缘境呢?因为我们把同行善友当成自己妄想所缘境,久而久之,就会对对方很冷漠,关系就会不好,关系就会紧张。原因就是我们自己在打妄想还不知道,关系相处不好,在我们这个班里呀,我们这个组里呀。这些都是因为我们的心在随着自己的想法在走。

这个时候,就是要去修心。修什么心?修慈悲心。慈悲心从我们身边的人开始修起。通常人认为说,反正我不会去害你,也不会去损人,但是我也不帮你,也不关心你。这样的话,似乎我们自己在一个中立地带,既不利他,也不损他,好像境界很高,但是实际上,你的心与对方、与周边的人是不相干的,彼此的心是不相干的。不相干的话,虽然人的身体住在一个庙里,一个教室里,一个办公室里,但因为你的心越来越冷漠,心与心的距离也就越来越遥远。这种错误的心相,恰恰是我们修行要对治的,而不是要保护。如果说这个人是碰不得的,不能说他,那就麻烦了。

慈悲心,不仅仅是因为说对方有问题,我们要对他慈悲,而是说自己要得到快乐,我要远离痛苦,所以我们要去培养慈悲的心量。因为慈悲的心理建设有了以后,我们才会有快乐可言。如果我们内心没有慈悲,我们内心就没有快乐,内心只有痛苦、只有无明和烦躁。要产生慈悲心,首先内心要寂静、要喜悦,内心要有助人为乐的一种认识,自利利他,菩萨自利利他。所以慈悲心不仅仅是因为说对方有问题我们要去怜悯、帮助,对方有问题、有困难、有烦恼,我们去帮助,同时也就是帮助我们自己。

我们发了这种慈悲的心,才会有行动,才会用心去观察别人的需求。比如吃饭吃多了,吃少了,衣服穿得够不够,这人情绪怎么样,用功不用功,一天到晚都做些什么事情,与人互动的过程当中还存在哪些问题,应该怎么调整,怎么矫正,这些都是我们修慈悲心的过程。慈能予乐,只有慈悲心发起来,才能够给自己、给别人带来快乐。我们说要得到快乐,如果没有慈悲心,怎么会有快乐呢?那不可能。

慈悲心是无量的,我们常常讲四无量心,慈悲喜舍四无量心。无量心,什么意思呢?就是用不完,用不尽。无量心,是对无量的众生来讲的,对所有的众生,我们内心都是这样的一种作意。而不是有分别的,这个人对我好一点,那我也对他好一点;这个人对我不怎么样,我也要跟他保持一定距离;这个人从不跟我来往,我也就不管他。这完全是世俗心态,世间心,不是慈悲心。这个作意错了,用心错了。用错了心,最后在佛门里面修行,没有修成,反而修出很多冤家出来。互相看不惯,这个看那个看不惯,那个看这个看不惯,都成了冤家,这都是毛病。我们要去掉妄想,就必须要有慈悲心。改善人的关系,也要有慈悲心。

慈悲心当下都是能够体验的,是我们内心非常健康、非常善良、非常圆满、非常祥和的一种状态。如果庙里面有慈悲心的人多了,慈悲心越来越大,自然,我们一个僧团,一个寺庙,就会祥和、和合,烦恼自然而然就淡化,烦恼起不来。因为你起了慈悲心,有了慈悲心,烦恼没有现行的条件。如果没有慈悲心,那么烦恼就有现行的机会和条件,所有的烦恼就都出来了。这个人的烦恼,那个人的烦恼,很多人的烦恼都出来了,烦恼就有现行的条件,外在就有条件,内在有种子。

所以,我们修慈悲心能够得到快乐,这种带来快乐,不仅能够给别人带来快乐,更重要的还能给自己带来快乐。不修慈悲心,别人的快乐得不到,你自己的快乐也得不到.

2015年8月21日 星期五

佛教慈悲观

佛教慈悲观 

在佛教伦理学中,慈悲是其核心理念之一,它通过自我与他者的观照,通过生命与空性的相映,用爱与善良的温情覆盖了整个世界,实现着佛教普度一切有情的终极关怀。所以有学者说,如果把基督教看做是爱的宗教,那么佛教则是慈悲的宗教。慈悲即是佛教的根本特征。当然慈悲这一观念也是一直处于更新的过程,有从根本佛教到原始佛教、部派佛教再至大乘佛教的演进。

  慈悲是佛教思想的重要范畴,既是佛道门户、诸佛心念,亦是修道者内证外化的主要法门。在今天的语境中,慈悲已是一个完整的概念或词汇。其实慈与悲本为二个独立的概念,最早佛教只强调慈,稍后才以慈悲并称。慈是友情,或亲爱的意念;悲则是指哀怜、同情。慈悲就是要友善地对待众生,于苦难者施以同情、恤悯。南传佛教把慈悲解释为:慈是带给利益与安乐的愿望,而悲是除去不利益与苦的愿望。在大乘佛教中同样继承了这一解释。《大智度论》卷二十中明确界定:“慈名爱念众生,常求安稳乐事以饶益之。悲名愍念众生,受五道中种种身苦、心苦。”也就是说,慈爱众生并给予安稳快乐,称为慈;同感其苦,怜悯众生遭受轮回,并拔除其苦,称为悲。一般以龙树菩萨在《大智度论》卷二十七中对“慈悲”的定义最为经典:“大慈与一切众生乐,大悲拔一切众生苦,大慈以喜乐因缘与众生,大悲以离苦因缘与众生。”天亲菩萨在《十地经论》卷二中也有同样的表述:“慈者同与喜乐因果故,悲者同拔忧苦因果故。”与乐为慈,拔苦即悲,因此慈悲的含义就简称为“与乐拔苦”。

  据中村元先生《慈悲》一书考证,慈悲含义也有不同的解释,如《大般涅槃经》卷十五就说:“为诸众生除无利益是名大慈,欲与众生无量利乐是名大悲。”去除不利于众生的因缘,就是大慈,给予众生无量欢喜安乐说是大悲。后来中国净土宗的昙鸾祖师也依从这种说法,他在《往生论注》中说:“拔苦曰慈,与乐曰悲。依慈故拔一切众生苦,依悲故远离无安众生心。”同样将消除众生的苦恼视为慈,令众生安稳无忧为悲。

  在释见湛的硕士论文《佛教的慈悲观》中,更将这一问题的解释作了推进,指出隋代三论宗创立者吉藏在《维摩经义疏》卷五中,针对《大智度论》与《大般涅槃经》对慈悲含义的不同解释,认为“利他行体为慈,利他用为悲”。从体用关系上对慈悲作了诠释,并将慈悲概括为“有所饶益,欢喜无悔”。只要令众生得欢喜,就是真正的慈悲。隋代净影寺慧远《大般涅槃经义记》卷五中认为“慈悲是相辅相成的,慈心与乐,悲心除苦,若不与乐,苦则不去;反过来说,若去除苦,乐事得生”。他还在《大乘义章》卷十四中明确将慈悲心作了区分:“慈悲心法虽然是一个,但从不同的视角分析会有四种分类。一是从其功能来说,慈能给予快乐,悲能免除痛苦;二是从对治过患上来说,悲能抑止加害他人的恶念,慈能息灭内心的贪著欲念,此外,悲能除去微细的嗔念,慈能遣除粗重的嗔念;三是从所缘境界来说,悲心的生起源于受苦的众生,慈心的生起则缘于无乐的众生;四是从所得果报来说,悲心成就得生无色界空处天,慈心成就得生色界遍净天”。再后来的华严宗三祖法藏法师在《华严经探玄记》卷十中更是将慈和悲作了广义与狭义的区分,认为“此二有通有别”,慈与悲从广义上说其实皆具“与乐拔苦”的深义在;从狭义说,二者各具殊胜之处。

  虽然就慈悲的确切含义,在佛教史有从不同层面与角度观照的多种诠释,但龙树菩萨“慈为与乐、悲以拔苦”。的界定基本成为大众认同的通行说法。

  慈悲是佛道的根本,所谓“三世诸世尊,大悲为根本。”从佛的本质来说,诸佛如来以慈悲为体性,《大般涅槃经》说:“若无大悲者,是则不名佛。”就是说没有了慈悲心,佛也就不是佛了,一切诸如来皆从大悲之母中生。《观无量寿经》更直接说:“诸佛心者,大慈悲是。”从另一角度说,如果没有慈悲心,众生也无成佛之可能。唐代释道世在《法苑珠林》中就说:“菩萨兴行救济为先,诸佛出世大悲为本”佛出世一大因缘,就在于令众生开示悟入佛之知见,所以体恤众生是佛陀的悲愿。想当初佛陀在菩提树下静坐,夜睹明星,初成正觉,叹言:奇哉!奇哉!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分别执著而不能证得。众生与佛本具同等的智慧,然而众生却向外求佛,迷失本性,于六道之中,来来往往,受诸苦痛。佛陀的使命就在于,让众生捡回失去的心,找到回家的路。佛门中有一个公案就是讲明世人这一妄想分别、向外驰求的习气。唐朝有一位药山禅师,宗门兴盛,道风远播。山南东道节度使李翱听说后,对药山禅师的道行很向往,数次派人请禅师进城供养,均被禅师拒绝。所以亲自来参访药山禅师。当他见到禅师时,坐在面前读经的不过是一个老气横秋的老头,与心目中道貌凛然的高僧形象相差太远了。李翱随口就说:“见面不如闻名。”

禅师平和的回答:“大人,你怎么贵耳贱曰呢?”“闻”是耳朵闻,耳朵听到药山禅师是有道的高僧,所以觉得耳朵所听到的很珍贵;今天见到以后却说“见面不如闻名”,反倒看轻了自己的眼睛。李刺史听到药山禅师这两句话,好像有所契悟,就谦虚、恭敬地请教禅师:“请问道在哪里?什么才是道?“禅师以手指上指下,问:“懂吗?”李翱说:“我还是不明白道在哪里?”禅师看到桌前有一个装了水的净水瓶,就回答:“云在青天水存瓶。”李翱一听就明白了,随即向禅师顶礼,于是作了一首偈形容禅师:“炼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道"就在己身,“法”就在平常日用中。佛陀的使命就在于广演一切正法,令众生永离妄想执著,自于身中,得见如来大智慧。这就是佛法慈悲意义的根本所在

南怀瑾:人身和财富,你没有主权

南怀瑾:人身和财富,你没有主权 




  我自己一生的经历来体会,单在钱财方面来说,有过极大艰难困苦的经验,身无分文求一饭而不可得的遭遇;也有撒手千金,不知财之所从来的境界。有“臆无不中”,经商得利的时日;也有一夜之间,全军覆没,依然两手空空,身无长物的打击。所以我常说笑,你们的经济学,是从课本上学来的,我是从经验上得来的。只有成功的经验,还只算一半,要有失败的经验,才算满分。世界上最困难的是一块钱,古人所说“一钱逼死英雄汉”,那是事实。有了资本,以后赚钱,那是一半靠聪明,一半靠运气。只有从勤劳节俭得来的,才是根基踏实。赚钱发财很难,但有了钱财以后,用钱更难。用得其时、用得其分、用得其当,并不容易。而且必须要知道财富是不属于你的,是属于整个社会人类的。你纵使有了财富,那也只是有了一时的使用权而已。它毕竟非你之所有,只是属于你一时所支配。——《原本大学微言》

  不但天地万物都属于外物,就是我们所认为是我现在生命的人身,也同样是外物,但有使用权,并没有永久拥为已有的主权。例如我们从古以来,就有一句很漂亮的哲学性口头语:“身外之物,并不在乎!”其实,大家忘了这个偶然暂时占有的人身,也只是“心外之物”,你更无法永远据为自己有呢!所以当你现在拥有此身,就要好好的“诚意、正心”去使用它,为己为人,做一番自利利他“明德”的功德。这才是“物格而后知至”的“明明德”之学。

  那么,此身如何去修呢?我们既已知道了身亦是物,但这个现在已经是我所依的身子,虽然和我好像是分不开彼此的一体。事实上,我的“能知”之性,并非属于这个身体。只是在此身内外任何一部分,都共同依存有“能知”之性所分化的“所知”和感觉的作用而已。不过,在普通一般人,没有经过“知止而后有定”,进而达到“静、安、虑、得”的学养境界,就不会了解“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的层次。因此,平常都由“所知”的分别思维作用,被身体生理的“感触”所左右,随时随地落在“感觉”所起的情绪之中。即传统文化所渭的七情“喜、怒、哀、惧、爱、恶、欲”的作用上打转。到了汉、魏以后,佛学东来,又加上由“色、声、香、味、触、法”所起的六欲作用。所以在唐、末以后,统名叫做七情六欲,它左右了人的一生。

  那么,在这个人身生命中,当他和“身外之物”的物质世界各种环境接触,以及和人事的互相交触感受的时候,便随时引发了喜、怒、哀、乐等情绪。其中的关键作用,那便是上古儒道本不分家所说的“炁”(气)。所以从曾子以后,由子思再传的弟子孟子手里,就极力主张“养气”之说。孟子所谓“志者,气之帅也”,便是说明“所知性”所形成的意志,可以作为主导情绪统帅的功用。如果能够把义气“直养而无害”,可以充塞于天地之间,变成“浩然正气”。但也须要有一步一步的实证程序,并非徒托空言就可做到。这在《孟子 尽心篇》里,已经有比较具体的说明,姑且不加详说。——《原本大学微言》

  一切万有,包括我们的身体,我只有使用权。今天我们还活着,所以这个身体属于我所有,就是我有使用权。等到有一天它罢工了,不愿意再劳动了,我们就没有办法指挥它,因为它毕竟不是我的所有,死了也带不走。活着时它是它,我是我,也是两回事。我们现在的有,认识到生命“有之以为用”,就要把握现时的作用,不要认为没有生命就感到可怜就哭了。不要哭,“无之以为利”,愈空愈好,空了有大利,真到了空的境界就另外产生了新的东西。——《我说参同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