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0月3日 星期四

很多时候,这些设计来消除散乱的方法本身,恰恰成了散乱的来源...

很多时候,这些设计来消除散乱的方法本身,恰恰成了散乱的来源...
宗萨钦哲仁波切

渴望进步是禅修最大的散乱 

我们生活中的罪魁祸首,西藏人称为yeng。英文里,你可以粗略地把它翻作散乱。为了让我们更好地理解散乱,也许我们可以试试用一些别的词。英文里,有一些很好的表达——“激动起来”与“被困住”。我相信中文这么古老的语言里也有更好的用语。“发愣”——让我们再形容一些。它可以变得相当极端。有时,你是如此的散乱,你的嘴张着,一只苍蝇飞进去,甚至还有时间飞出来,你都还没有意识到。

在较细微的层面上,几乎所有我们所做的,几乎所有的一切——甚至是我们现在所修的念住,都是某种形式的散乱。基本上,轮回的特征实际上就是持续的散乱。这是我们所唯一拥有的。所有这个地球上的一切,所有商店里出售的一切,都是为了使我们更散乱。此刻,散乱似乎正在大倾销,香港的价格更便宜。

想得到赞扬是一种散乱;想得到注意是一种散乱;逃避批评是一种散乱。基本上,即使向往小小的舒适都是一种散乱。

很多我们做的事,在俗世里被称作“不散乱的”、“全神专注的”,从修行的角度看,它们只不过是一些很有组织、很有文化的散乱。只要有一个目标,你就必然会 有散乱。

举例来说,禅修时,我们总有个目标——如果不是为证悟,至少是做个平和宁静和有自控能力的人,这意味着,我们在禅修上渴望有所进步。看,现在进步就是其中一个最大的散乱。渴望有所进步就是禅修最大的散乱。

当散乱初起时,可以说是“没问题的”,但散乱通常都会演变成沉迷。实际上,所谓的佛法,不论如何教授或修持——无论是在上座部的国家里剃了头的僧人,或是西藏佛坛上所有复杂的仪轨,凡此种种——所有这一切只有一个目标,一个目的,就是将散乱拆除解体。

但是很多时候,这些设计来消除散乱的方法本身,恰恰成了散乱的来源。

我敢肯定,许多上座部的修行者被诸如头发到底应该剃到离头皮多近、什么才算是真正的黄色僧袍、如何穿著,被所有这些导致散乱。类似的,西藏人则为哪个食子应该放在哪个食子的后面而散乱。如我前面所说,人类就是不能不带某种形式的散乱来沟通、生活或存在。

你可能会问:“那你为什么还教这么多不同的东西,这些仪轨、咒语,所有这些?”

正如我在这五天刚开始时说的,最简单的事,也是最重要的事,就是住于当下。但是我们无法欣赏它。我们渴望复杂。住于当下——简朴的修法——真的太过难以忍受。我们没法相信它。

所以无论你是去日本的禅宗寺庙,他们说那里崇尚简洁,他们没有仪轨,对吗?但是要制造“简单”,好比一片枫叶落下,然后有人去捡起来打扫干净等等,这同样是造作的、虚构的、难以修持的。

就象是如果你去印度或西藏,那儿的佛坛上乱七八糟地堆放着太多的颜色、太多的照片、太多的佛像。同样是造作的。西藏僧人忙着制造杂乱而散乱;日本僧人则忙着收拾整理而散乱。

如果我说,就象昨天讲的,当一个如一碗面般世俗的念头出现在你的脑海,只要觉知它,就已经够好了。如果我这样说,你多半是不会满意的。念些咒语、修些仪轨、做一些更仪式化的东西会更让你满足。我也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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