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3月23日 星期六

原來以前我是死人一個 劉松仁


原來以前我是死人一個 劉松仁

版主註:這是一個來自元老級明星人生的自醒覚的對話,發人深省!無論什麼宗教背景及知識水平的人士應細心閱讀及思考!眾生會明白多一點關於真正什麼是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覚。)

原來以前我是死人一個 劉松仁

劉松仁猶豫半秒,告訴記者一個多年的秘密。

「後生嗰時,有次我同女朋友喺車入面嗌交……」到了停車場,他下車閂門,才發覺車匙遺留在車裏。怎麼辦?碰巧車窗未關好,還有一線縫隙。當紅小生於是徒手破壞一把黑色直傘,一直撕,一直撕,直到撕剩一碌棍,塞入車窗,勾出車匙。

「我都唔知點拆㗎,暴力到黐線先拆到把遮呀大佬!」

30年前風流倜儻的陸小鳳,此刻邁入古稀之年;卸了妝,臉上皺紋,再也藏不住。這位老戲骨近年接拍的影視作品少了,卻換了新崗位,學習放下自我,慢慢變老,漸漸懂愛。

「𠵱家開心咗好多,至少冇咁暴戾。」

他說,這是重生。

「有變化先係生命。原來你發覺……我以前係死人一個。」
撰文︰鄭晴韻
攝影︰黃奕聰

「冇辦法啦,大家都係搵食。」訪問未開始,劉松仁笑着對記者說。

是開玩笑,也是實話。劉松仁入行49年,演出過百部影視作品,但一向出名不喜歡面對傳媒,如非必要都不會接受訪問,多年前一次專訪有記者還形容他「影完第一張相便想鬆人」。


放下影視工作兩年,劉松仁全情投入創作音樂劇《利瑪竇》。
白紙
這次願意受訪,全因4月中在文化中心大劇院公演的《利瑪竇》。《利瑪竇》是劉松仁及導演杜琪峯共同策劃的原創大型音樂劇,顧名思義,講述傳教士利瑪竇的經歷。1582年,利瑪竇遠渡中國傳教,他沒急着把西方天主教教義硬套在華人身上,反而自己先學習漢語,學習中國文化,最終建立「利瑪竇規矩」允許中國教徒保留祭天、祭祖、祭孔的傳統習俗。

劉松仁是虔誠天主教徒,中學讀聖約瑟書院,當年到聖堂做義工,正正認識了一個像利瑪竇的人物,更視他為啟蒙老師,人生觀、待人接物都深受對方影響。這人叫恩保德神父,上世紀50年代末來港,為了傳教,做過23年工廠工人,說得一口流利廣東話。神父今年已經85歲,一輩子最欣賞的正是同來自意大利的利瑪竇,於是2015年初找劉松仁構思這音樂劇。

雖為虔誠天主教徒,劉松仁當時卻一口拒絕:「我唔得㗎。」為何不?「第一:我外行嘅;第二,我要搵食,我唔係好有錢嗰啲人。第三,我媽媽當時90幾歲,我要照顧。」但神父多番堅持下,為完成對方心願,他最後硬着頭皮接下任務。

任務並不簡單。雖然在電視台打滾多年,但劉松仁過去對舞台劇的認識,只停留在「睇過吓」,甚至自認從不屬於舞台,乃「白紙一張」。那怎麼辦?2016年尾,一直堅持要「搵食」的劉松仁,惟有停下所有影視工作,「你想做呢件事,你就需要咁。兩年幾唔做嘢,都未必得呀!」他還記得舞台界老行尊劉兆銘曾說:「你做一個咁嘅舞台劇,等於讀咗四年大學㗎喇!」

之後的兩年多,劉松仁把全副心機投入籌備《利瑪竇》,資料搜集等當然花時間,但作為策劃及導演,他更多時間其實用在等——等一個合適的監製,等別人推介的執行導演,等演員埋班……

「你睇今次咁多名銜啦,其實我打雜咋!」他自嘲。

劉松仁從不是一般演員。

例子無數。娛樂圈是個爭名逐利的大染缸,偏偏他從不拍廣告,「呢個社會太過物質喇!」旁人落力拍戲,不停賺錢,他卻自認「冇表演慾」,不到山窮水盡都不接戲。7080年代試過戶口只剩兩千元,才驚覺「哎呀!唔得喇要做嘢。」此刻回想自覺荒唐:「人哋唔係咁㗎嘛!黐鬼線!」直到40幾歲,他才想到要留點積蓄,畢竟不能一輩子做小生。

這個看似無欲無求的藝人,卻一直是鎂光燈下的焦點。1970年考入麗的映聲電視藝員訓練班,畢業後在麗的、無綫、亞視拍戲多年,拍下《陸小鳳》、《京華春夢》、《大時代》等經典劇集。劉松仁未試過做「茄喱啡」、「打雜」,演開第一、第二男主角,頂多就是配角。演藝事業一帆風順,也不愁無戲拍。

有地位,自然神氣。劉松仁在行內出名愛改劇本,美其名「為件事好」,不用理會別人感受,不滿意就直接改。「你又夠我大喎,我話事多啲喎,或者個監製信我多啲喎,咁我咪可以主宰件事囉。」他承認那個時期的自己,很自我,凡事由「我」出發。當然,對初出茅廬的演員而言,自我尤其重要,「你冇性格,就好普通。」。但問題是年紀漸長,究竟又有沒有成長?抑或任由自我不斷膨脹?他直認是後者。

自我
直至近年,他才逐漸發現過去所謂的執着與堅持,並不必要。「以前係你認為好咋嘛,係咪真係咁好呢?唔係呀嘛。咁你何必要傷害人呢?」這時候再遇上《利瑪竇》,就像上天要他學習謙卑。皆因今次他的崗位不再是事事有人服侍的演員,而是導演、策劃。名銜看似更大,實情不然。

「我以前做演員不求人㗎!但𠵱家做呢套音樂劇,就變咗我求人。」他生怕一發脾氣,合作單位不滿,大可以轉頭就走,「咁咪『禍』晒囉!」

從以前「唯我獨尊」的一線演員,到「以你為尊」的音樂劇策劃,劉松仁坦言過程煎熬,一開始也是逼自己沉住氣、忍氣吞聲,隨着時間久了,就會慢慢習慣,「你自然咗,咁嗰個就唔係吞聲忍氣,變成一種修為、修養。」

本性難移,他當然做不到百般順從,但現在與人合作懂得顧及他人感受,時刻惦記着別人是在幫忙,心懷感恩、尊重。「在這基礎上去周旋、爭取,同以前你唔理任何嘢,話之身邊嘅人死晒都一定要做,已經好唔同。」他不再是那個突然發脾氣撕爛遮,又或不理他人感受執着改劇本的大牌演員。

崗位的轉變,令劉松仁被迫從山峯走到遼闊平原,萬事先想別人感受,真正學到他少年時代在聖堂常聽見但不入腦的謙卑。過程中,甚至親身體會母親曾經的心境。

訪問途中,劉松仁拿起手機,遞向記者。手機殼上印着母親的照片,旁邊寫着一行字:「謙卑指引她的人生」。劉母2016年底離世,劉松仁說,她墓碑用的也是這張照──一頭花白的劉媽媽穿着粉紅色襯衫,雙手交叉擺在胸前,笑起來,很像兒子。

「好犀利……」劉松仁看着媽媽,沉默許久才說:「佢冇自己。」兒子眼中,媽媽是生活在封建社會傳統中國婦女,一生吃苦;丈夫三妻四妾,仔大仔世界,卻一直無半句怨言。「好偉大,真係好偉大。」

年輕時,劉松仁回家總是板着臉。媽媽在家等了一天,只想和兒子說說話,總不敢打擾。「我淨係諗緊自己要乜,我要你唔好打搞我,我要你leave me alone。」他以前生活就是工作、拍拖、與朋友吃飯聊天,從沒母親的位置。「幾十年都冇改過。」


劉松仁手機殼是母親照片,旁邊寫着「謙卑指引着她的人生」。
母親
隨年紀漸長,劉松仁才有改變。最初當然不習慣,「發覺原來我呢嚿肌肉係硬嘅。」他指着臉頰,「如是者要做好耐,啲肌肉開始鬆番。」他提醒自己,踏入家門看到母親,就要保持微笑。劉松仁又記得,4050歲第一次主動抱母親,她竟在懷裏顫抖。「我嗰吓心諗,呢個女人真係好淒涼,唔係出面嘅男人抱佢,係自己個仔抱佢,佢震呀大佬!」

劉母去世前幾年,不時有媒體拍到兩母子牽手逛街的幸福時間。劉松仁坦言,因為照顧患病母親,才真正學會愛。「以前你愛,但你唔識得愛。」他說,從前愛人盡是計較,總是從自我出發,求回報。陪母親走過人生最後一段路後,才發現愛人是無條件付出,可超越對錯。自此他不單懂笑,更懂愛。

2016年底,90多歲的劉媽媽回到天國。劉松仁現在獨自走在以前和母親去過的地方,就會想起她。「好miss佢囉……」訪問途中,他紅了眼眶,說不出話。「你知佢去邊啦,但你會好思念佢,你會想佢,你會唔捨得。」他凝望着自己的手機殼,若有所思。

母親已離去,但她的教誨、影響已在劉松仁心裏生根。

訪問完畢,我們回到排練室,旁觀《利瑪竇》綵排情況。只見劉松仁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導演,反而跟年輕演員們打成一片:時而緊握主角王梓軒的手,並肩踱步,有講有笑,時而搭着執行導演黃俊達的肩頭,有商有量;小休結束,一眾演員讓出通道,拍手歡迎劉松仁進場,模仿《新喜劇之王》「馬老師來了」一幕,最後松哥作勢絆倒,大夥兒笑作一團。

後記
因為母親,因為《利瑪竇》,劉松仁收起暴戾、自我,變得溫柔、和善。但他身上有些東西,一直沒變。

劉松仁常說,自己不是明星,只是普通人,平日會坐巴士、地鐵;21歲起在娛樂圈打滾,他也不見得特別享受,「我又唔鍾意演戲,我又冇慾望演戲。」但一眨眼,幾十年。

有趣的是,他清晰記得自己藝術生命裏所有作品——陸小鳳、方進新(《大時代》)、洪大龍(《無業樓民》)、鍾卓萬(《名媛望族》)。「人哋問我,你覺得邊部係最好?我話我部部都好喎。」不是自誇,只因他們都是那個年代最好的劉松仁。「我係全心全意去做呢件事。」

離開前,記者忍不住再問他:其實你鍾意演戲嗎?

劉松仁的說法變了。「我唔知!譬如呢個舞台劇,佢搵我,我咪開始創作囉。我係好懶嘅人,但嚟到時,我又好認真去對待。」如何認真?以前他早上要晨運,最近減少了次數,為的是每天10點準時到studio與演員一起熱身,再陪他們排戲到6點,晚上不敢約人,趕着回家休息,只求保持最佳狀態,迎接下一天排練。

認真,只因轉了崗位,換了時代,他仍然能享受創作。


「做完呢個劇,我覺得我死得㗎喇!」臨走前,70歲的劉松仁溫柔地捉着記者的手,滿足地笑。 

2019年3月20日 星期三

【一代才女腦退化?】自揭74歲白姐姐記性差咗 謝偉俊:希望佢身體健康

【一代才女腦退化?】自揭74歲白姐姐記性差咗 謝偉俊:希望佢身體健康

才女白韻琹和議員謝偉俊(Paul)相識30年,兩人共同經歷了幾許風雨,其間白姐姐曾因逃稅坐監、Paul曾被罰停律師牌1年,早前甚至傳聞白姐姐有腦退化!
日前《蘋果》相約兩人做專訪,到訪他們位於西半山的豪宅,行動緩慢的白姐姐帶記者參觀全屋,訪問期間跟老公互笑互窒,原來,30年來兩人從沒跟對方說過「我愛你」,現60歲的阿Paul只願74歲的白姐姐身體健康。

訪問內容如下:
記:婚姻有冇出現過危機?有冇試過嗌離婚?
謝:嗌人離婚就嗌得多,我哋自己好似冇。
白:你話幾衰呢,自己唔離叫人離,證明嗰啲都係順口噏。
記:如果有一日,Paul身邊出現狐狸精話同佢生仔,白姐姐會點做?
白:咁咪由佢,家家有求,但未必有人吼我,賣剩蔗嗰時都冇所謂,揀個蔗頭蔗尾囉!我惟有自己咁諗,做人冇話永遠會贏,輸咗自己安慰自己。
記:如果白姐姐有一日老到行唔到,阿Paul會點做?
謝:佢而家行都有啲困難,話時話,佢膝頭哥呢,最近我哋去不丹,佢行都好辛苦,佢而家經常膝頭哥痛唔行得太遠,令到我哋少咗好多樂趣,因為我哋幾喜歡去旅行,但旅行好多時都要行,所以而家少咗,佢行得少咗又肥仔咗。
白:唔係肥好多啫,你哋係咪覺得我肥咗?普通size啫。
謝:去到而家階段,我哋經歷唔少考驗,未來比較難有因素令到我哋會分開,當然生老病死冇得講,我覺得我哋有足夠成熟同經驗應付挑戰,我覺得心理準備係有嘅,但再大啲嗰時,梗係加枴杖。
記:你會做白姐姐嘅枴杖?
謝:唔單止枴杖,我抬佢都抬過好多次,成個抱起佢,(白:行山坡斜到乜咁,跣落去點算。)你知而家你重咗好多,好難抱,扚起你都辛苦,成隻大笨象咁。
記:傳白姐姐有腦退化,擔唔擔心?
謝:佢反應完全冇事,不過記性差咗係真嘅,我諗每個人出世都退化緊。
白:因為有啲嘢唔想記,佢哋傳嗰啲嘢都唔係開心嘅,何必去記呢。
謝:記性差咗呢個係事實,冇所謂,社會上都普遍,最緊要我哋溝通上完全冇問題,同朋友相處仲係反應咁快,快到鬧人唔使本,哈哈哈!
記:有冇鬧Paul
白:我唔捨得。
謝:事實上鬧係少咗,而家笑聲多咗、happy咗,佢而家個人冇咁忟,祥和咗。
白:唔係,我覺得我個人係數十年如一日,我刁蠻啫,唔係忟。
謝:恃靚行兇嗰隻,而家年紀大咗冇咁刁蠻。
記:同對方講一句說話,想講乜?
謝:身體健康!呢個真心,我希望佢注重多啲,因為有時叫佢食又唔肯食,叫佢做運動又唔肯做,佢始終大我啲,最好肯操多啲,我諗咁會好啲。
白:我覺得阿Paul屬於100分,我好彩識到佢,其實冇乜遺憾。
記:對上一次講「我愛你」係幾時?
白:幾十年都唔會講呢啲,好肉麻。一個眼神、笑容已經係,講到出面畫蛇添足。
謝:好似從來冇講過,中國人唔興講呢啲,有時字裏行間會感覺到。
記:愛情依然存在?
白:睇吓乜嘢愛情,細水長流,互相關心就有,但絕對唔會好似初戀咁激情。

謝:幾十歲,成30年,有時間就一齊已經好夠,其他唔需要多講。

五個大人的演奏會

五個大人的演奏會

五件樂器,五個職業,五種人生,最後發成了一場夢。

夢是這樣的:五人下班後各行各路,卻同樣鑽上佐敦道某條小街某座商廈的某個單位裏頭,磨磨蹭蹭好幾小時,似乎進行甚麼秘密勾當。通常在夜半一點鐘,這一女四男始躡手躡腳推門離開,手上不是捧住啤酒罐、紅酒樽,就是日本清酒的空瓶子。

還是謝醫生最坦白,他第一個招供:「是是是,我是酒精供應商,因為有個朋友賣日本清酒,所以能用比較平價……」另一位陳醫生亦一臉歉意:「是我不好,有次買了啤酒上去,嘩,那個晚上大家表現特別好!於是每次都帶點酒水,就成為我們的傳統……

這是一個整形外科醫生、一個獸醫、一個政府行政主任、一個建築公司學徒,加一個基金操盤手的一場夢想勾當。大半年以來,他們在佐敦道一家小琴室裏,埋首練習約翰尼斯.布拉姆斯的F小調鋼琴五重奏,以及安東寧.利澳波德.德伏扎克的A大調第二鋼琴五重奏。這五個人竟然還搶到中環大會堂演奏廳2月某一個星期日的黃金檔期,用一座鋼琴、兩把小提琴、一支中提琴,和一個大提琴,在台上忘我地連續演奏100分鐘。音樂的熱情、青春的夢想一傾而瀉,劃火柴一樣「嚓」的一聲,把台下觀眾的面孔,一個個照得閃亮閃亮。


當一個音樂家的壓力指數有幾高,且看看開場前20分鐘,在後台是甚麼光景。於公立醫院任整形外科醫生的謝智堅說:「我現在頭痛呀,一緊張就這樣!」當年會考十優的周步田,躲在廁所刷牙,靜靜的把樂譜在腦海演奏一回。金融海嘯時於投資銀行任策略師的方志宏,扭開一瓶跌打酒,往腰背處倒了大半,刺鼻的藥油味瞬間跑滿後台,大鱷都見過,但這刻他憂心忡忡:「音樂是一刻之間,錯了就錯了。我返工開住四個屏幕睇股巿,都不如現在緊張……

謝智堅說:「做手術和演奏,兩者都不容有失。但表演更緊張呀,手術可以慢慢做好,但站在台上拉琴,是real time一路去的,某個音節一錯了,就沒了,不能返轉頭了……頭痛啊。」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臨出場前大家最慶幸的,竟然是當日沒選上音樂為職業。他們眾聲說:「好彩不是全職音樂家,否則真係一粒音都不能錯!」當獸醫的陳曉聰,再補一句:「做手術你希望nothing goes wrong,但彈奏音樂係要everything goes perfect!那種壓力啊。」

20分鐘之後,夜晚八點鐘,大會堂演奏廳的燈光漸漸暗下來,這場取名「難得夢一場」的古典音樂會要開始了。乍眼看場內觀眾幾百人,但做金融的方志宏難以容忍數據含糊,他後補傳來正確數字:「共有425人,入座率有93%。」古典音樂會的正常入座率為三、四成,這個高達九成的數字,令這一場夢,更加像真又像假。

學音樂點搵食?
五個人其實都是年紀小小就光芒迸發的人,雖有父母威逼練琴的日子,但更多時候是害怕媽媽取消課堂而急得跺腳。一路走來,在他們那個圈子裏面,琴藝出色的同學很多,常常在校際音樂節碰面,每次都鬥得你死我活。奇怪的是一丟下書包,大家升格成為大人,一骨碌溜進社會大學之後,事情出現莫大變化,謝智堅說:「全部停晒,不再玩音樂,以前明明好叻的,好浪費啊。」音樂、獎狀,還有當中流過的汗水、滴過的眼淚,今日都晾乾變為CV上的油墨。陳曉聰說:「去到我們這個年紀仲玩的,就是真正喜歡音樂的人吧。」而他倆,其實30歲未到。

這就是香港了,明明學樂器的小孩很多,但最後愛上音樂的成人卻如此罕有。

謝智堅小學開始學小提琴,卻到中學時才說得上喜歡。少年人當時有兩個志願,想念醫科,又想當音樂家,「考大學時想過升讀音樂系,同爸爸爭拗過,他不想我讀音樂,覺得不能搵食。」最後他考上中大醫學院,「現在回看,覺得有喜歡的職業、又有拉琴嗜好,豈不更好。」

如今在政府當行政主任的周步田,大學念的是化學工程,「我都有跟老竇為此爭吵過。」他是會考十優生,獲美國麻省理工學院取錄,升學時也想過念音樂系。「老竇覺得我想法太簡單,並不了解音樂行業的生態,始終在音樂上取得成功份屬少數。」

父母知悉孩子想念音樂系總是震驚,方志宏的遭遇也相似。「小時候爸媽好想我學音樂,當我真正走火入魔時,他們就叫我要好好念書!」最後他往美國升學,在密芝根大學雙主修精算和音樂,回轉香港後,加入投資銀行工作,做過策略師和投資產品設計,現任基金操盤手。

廖梓丞去年畢業於港大建築系,輪到他告白,「我念中學時也想過考音樂系,但覺音樂可以回頭再學,倒是念建築比較有時間限制。」唯一的女將陳曉聰,她說自己一早已決定當獸醫,從未猶豫。反而在英國愛丁堡大學獸醫學院念一年班時,曾想過轉系,「我覺得音樂才能給我靈魂的滿足,幾乎要轉系了,那位經常被迫聽我練琴的同房,卻勸我不要忘記自己想做獸醫的初衷。」

五十肩的五重奏
五個人由始至終都醉心音樂,把手伸出來,都因過度訓練而令指頭生出老繭。天份和努力,缺一皆不可;這跟念音樂難搵食,似乎同屬生活的現實。

那是年半以前的事。鋼琴家王羽佳來港表演,她擁有一個綽號,叫古典音樂界的Lady Gaga;王氏造詣一流,打扮更辣。陳曉聰和方志宏當時同在現場,陳吐出一句:「她是真正的performer100%音樂家。」完場之後,是那種表演的慾望,一下子像電流通過,難以漠視,兩人不由得壓低聲音,瞬間就取得共識:「不如我們自己搞番場。」

搓麻將一枱四隻腳還要看牌品,室樂演奏除了鋼琴、小提琴、中提琴和大提琴之外,原來亦要聽其樂觀其人。方志宏說:「玩室樂五重奏,好似一家幾口一人一句咁,要和諧、有默契。不能出現霸道的、固執的人,所以選角一定要善良。」

謝智堅衝口而出:「我手痕好耐啦!他們一叫,我立刻應承。」廖梓丞解釋,若論古典音樂演奏,香港一般只有樂團和獨奏機會,「室樂好難得,人少親密,彼此有很直接的音樂交流。」最後還是多得幕後推手方志宏,他情理兼備寫文宣又處理繁複手續,終在一年前搶得大會堂劇院的一晚檔期。

連發夢的時間地點都安排好了,五個人遂一同拿出手機,開了一個群組,取名「藝音樂人.五重奏.五十肩」。謝智堅尷尬地說:「我那時膊頭痛,很關心五十肩的問題……」既然醫生懷疑患上五十肩,其餘四人也就把群組名稱的其中三個字,獻給組員那疼痛的肩膊。

我有我的忙碌
五個大人下班後擠在小琴室練琴,叫做熱血;中間有一種催化劑,叫做酒精。他們當中,最遲收工的人永遠是廖梓丞,總是跟那些建築模型搏鬥至最後一刻;而翌日最早上班的人一定是謝智堅,皆因要到病房巡房。

廖梓丞的性格大抵有點像他的大提琴,內斂低調,凡事只點頭一笑,「我不大喜歡說話,但我不出聲大家又會明白。」謝智堅直言自己口水多過茶,「我喜歡搞氣氛,萬大事也有支酒,放輕鬆就好。」至於周步田是眾人「大佬」,他擅長指出技術上的問題,再立心解決,「我會指出任何我覺得有問題的問題。」但最渴望推動演奏會必須事成的人,似乎是方志宏,他直言:「金融人的生活,最欠缺人性化的表達,樣樣講錢、賺幾多?有冇斬倉?接觸的資訊都是盈警呀、停牌呀,醜聞等等,搞這個音樂會,可以補足我的生命,一放工,就立即動用另一邊的腦袋,好enjoy。」

謝智堅在公立醫院當醫生,最近醫患關係緊張,他處身的又是另一種人生戰場,「缺人手,大家士氣低落,好多社會矛盾,醫生真係好忙,唔夠瞓。」他在整形外科工作,接觸的病患通常是燒傷、裂唇、癌後重建,或者先天缺耳等,有一些涉及頭頸部份的癌症重建手術,一做就要1516小時,「我很喜歡做手術,不過有時實在累。但一練琴又很精神,很開心。」

音樂的世界大抵是桃花源,下班時各人胸口充塞着生活的憂戚,但一擠入琴室,靈魂出竅。當獸醫的陳曉聰說:「我每日對住小貓小狗,是很開心的。感覺是跟動物和主人,同行一個旅程。」不過,還是拿起小提琴時,感覺更加超越,「非常心靈的東西,我再喜歡自己的職業,還是不能從獸醫上得到這種感覺。」

說罷五人都靜了下來,有一種音樂的昇華,讓外人難以進入。

如果世界不公平
古典音樂對外人來說,始㚵是抽象的,有feel就有,沒有拉倒;它可以聽好,但難以寫好。這讓下面一則小故事,尤顯得珍貴,因為能叫外人也動容。

12年前的校際音樂節,謝智堅是男拔樂隊成員,八十幾人出賽,戰敗而回,「拿不到第一,就叫做輸。」但80人當中的30人,旋即要上台參加另一場比賽;列陣坐下,手起弓落,清一色的男生竟然英雄有淚。「我自己在哭,看着前面拉小提琴的同學,眼淚一串滴下來。」他仍記得比賽曲目是首傷感的樂章,但事實是他們受情緒影響,拉得非常差。「三十幾個男人一齊在台上流馬尿,畢生難忘。」

比賽完畢,司儀宣佈冠軍隊伍,竟然是男拔萃。結果一出,另一隊全女班的樂隊,立即哭了出來,陳曉聰是其中一人,「先是宣佈我們獲第二名,我們淚如泉湧,接受唔到,竟然輸給他們?」這節音樂課的教訓是,沒有甚麼是「應得」的,公平也非必然。謝智堅說:「評判決定賽果,贏輸都不能反對。音樂比賽跟跑步衝線不同,很多主觀因素。」


他們小時候都為着輸掉音樂比賽而哭過,而且是集體式的號哭。陳曉聰笑:「大家一齊進入了另一個境界,只有音樂才能帶領的團結。」如此抽象的古典音樂,如此實在的人生衝擊,「有些不公平未必能夠推翻,但之後仍然要繼續努力。」然後到了某一天,你準會明白,過程往往比結果更讓人回味。 

愛海浮沉男女 花大錢求脫獨 日僧佛寺辦Speed Dating 打救寂寞眾生

愛海浮沉男女 花大錢求脫獨
日僧佛寺辦Speed Dating 打救寂寞眾生

香港人尋找伴侶,若日常生活中找不着,有時會借助交友公司或交友App,成效不得而知。在日本,找對象則可以求佛。日本相親文化盛行,有佛寺住持充當媒人,在全國各地寺廟定期舉辦相親大會。佛系交友,不看外表,不怕失敗,不玩即興,緣份到了,幸福自然來。

佛堂前,渴望戀愛的男女誠心誦經,住持透過串佛珠、坐禪,讓寂寞的陌生人卸下心防,互相了解。日本僧人臨濟宗妙心寺派龍雲寺第22世住職木宮行志九年前開設「吉緣會」,創立日本僧人舉辦相親活動的先河。九年間,逾800名男女在佛寺邂逅終身伴侶。木宮行志說,佛寺的相親活動以助人為出發點,貨真價實,絕不會找美女俊男「做媒」,盼藉佛學開導參加者平靜內心,找到細水長流的幸福。

撰文、攝影:廖梓霖


木宮行志指能夠結婚及與伴侶細水長流的人,多願意配合另一半,不會勉強對方服從自己。
港人越來越傾向遲婚,甚至不婚。與香港一海之隔的日本,單身比率一樣高,但不少未婚男女積極「脫獨」,主動參與相親活動尋找另一半。木宮行志九年前得悉日本的相親活動收費昂貴,遂聯繫全國各地寺廟共同創立吉緣會,在其管理的靜岡縣龍雲寺舉辦首次相親,創佛寺辦相親的先河,大受歡迎。至今,吉緣會約有17,000名會員,相親會定期在全國100間寺廟舉行。上月,龍雲寺就舉行過一次相親大會,活動在下午舉行,還未正式開始,一群渴望找到真愛的男女,已在寺廟外列隊等候。現場所見,女性參加者佔大多數,年齡都較輕,眾人皆盛裝打扮,化上濃妝;男性參加者佔三分一左右,不少人外表皆像「電車男」,較為木獨、戴眼鏡,神色靦腆。


參加相親大會的男女合十祈求在活動中遇上終身伴侶。
相親前先念經坐禪串佛珠
木宮行志指,是次相親活動多達500人響應,最後隨機挑選120人參與。佛寺舉辦的相親大會,甚有佛教特色。活動開始時,不但有念經儀式,更有佛教體驗環節。住持會透過佛教談話、坐禪、串佛珠等活動,開導參加者放下內心執着,以擴闊心胸,接納眼前出現的陌生人。現場的參加者均閉目誦經,投入非常。

佛教儀式結束後,參加男女獲大會安排,根據年齡層和不同人士快速配對。配對後,各人會有五分鐘談話時間,完結後再與另一名參加者配對交談,如此類推。相親會亦有小組對話環節,確保現場參加者都有互相接觸機會,並在短時間內加深彼此了解。最後的自由時間,若參加者已發現意中人,便可鼓起勇氣,上前「抄牌」,與對方交換聯絡。


相親大會前,有參加者在寺廟內散步。
住持說,吉緣會舉辦的相親活動非牟利,以助人為出發點,參加者只需付3,000日圓(約210港元)的參加費作活動營運經費。因為較市面上收取數萬日圓甚至十多萬日圓的商業相親活動便宜,每次活動均座無虛席。為使活動順利進行,參加者需先接受入會面試,成為吉緣會會員,才可報名參加相親活動,「如果報名人士讓人感覺奇怪,或是被家人逼來,無意欲相親的,均不能入會」。


參加者大都很快融入氣氛,在寺院內閒談。
木宮行志續稱,參加者年齡大部份為30多歲,相親活動本身設有2549歲的年齡限制,「如果同時讓20多歲和50歲以上人士在場並進行配對,相信並不合適,因此設有限制」。他亦強調,相親大會重視真實,開導參加者認識朋友、了解眼前人,不會像坊間相親會為牟利安排俊男美女「做媒」串場,確保參加者覺得安心。

相親會舉辦至今接近十年,目前約有800名男女在日本全國不同寺廟邂逅終身伴侶,有些人更選擇返回相識的寺廟圓婚。木宮行志笑稱,舉辦相親大會以來,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收到喜訊,「聽到大家結婚、孕育了新的生命,我很高興」。他說舉辦相親活動之前,拜訪寺廟的人都是小孩,或者6070多歲的長者,2030歲的一代屬稀客,舉辦相親會後,多了年輕人拜訪寺廟,「很開心可以直接聆聽年輕一代的想法」。

香港經常有單身人士的擇偶條件高得叫人譁然,成為網民討論對象,原來日本亦然。木宮行志指,要有美滿的婚姻,首要明白無人完美,「你並非尋找自己夢想的另一半,而是接納對方缺點、欣賞其優點」。



歡迎港人參與惟需懂日語
故不論在相親會中還是受訪時,他均不斷開導參加者擴闊心胸、平靜內心,接納他人。除了因為他相信緣份由此起,亦由於他不希望前來求愛的男女「求其」成婚,然後一、兩年後便離婚,「隨便結婚不等於幸福,希望大家會透過認識佛學,深刻了解身邊的人,細水長流,才會得到幸福」。

不少港人視日本為「鄉下」,哈日港人如果想締結異地姻緣,可否到日本參加相親大會?木宮行志稱,吉緣會在東京舉行的相親會,有不少中國人參與。目前吉緣會並沒有為外國人設定限制,惟參加者需能操流利日語,「整個活動以聊天為主,假如參加者不諳日語,很難投入活動」。


山口小姐(左)和山田小姐(右)對伴侶的收入都有要求。
相親女目標為本  「男性收入始終是重點」
別老是說港女拜金,求富其實是普世價值。雖然住持在相親大會上不斷強調參加者要欣賞陌生人的優點,多加接受、包容,惟大部份參加女性對男性收入都有要求。31歲的山田小姐已是第三次到佛寺相親,她說前兩次對參加活動的男性印象甚佳,更曾和參加者拍拖,惟最終分手收場。盼早日成婚的她目標為本,雖然現場男性的自我介紹中無收入一欄,但她與男性單獨談話時,會打聽對方年薪金額,「(年收入)始終是重點」。

山田小姐笑稱,上次參與活動時,現場帥哥甚多,那今次男生質素如何?她笑而不語,僅回答參加者太年輕。她心目中的理想對象是藝人向井理,「最重要性格溫柔、易溝通」。


山本先生指身邊同事全是同性,日常生活無法認識女性,因此參與相親。
讚活動助參加者漁翁撒網
被山田小姐游說參加、今年30歲的山口小姐讚揚佛寺舉辦的相親活動有助參加者漁翁撒網。她解釋,坊間舉辦的相親活動,必須要兩人情投意合,才能交換聯絡方式,佛寺的相親會卻能一次過向多人「示好」並交換聯絡,增加結緣機會。她的目標是找到有趣、搞笑的另一半,「因為我很喜歡日本的搞笑藝人」。

外形亮眼卻不願上鏡的文員Aya則是首次參加相親活動,在單對單接觸時,已獲多名男性主動「抄牌」。Aya卻嫌現場男性質素「麻麻」,「我和他們認識的時間太短,未整理到他們的優點,我會先把他們的資料記錄低,回家看看,才知道有沒有意中人」。她表示,個人擇偶條件是看上去清潔乾淨的男生,年收入「不可以說完全沒考慮」,但無為對方定下收入下限或上限。

日男指坊間相親多白撞女
參與相親的男性大多生活圈子細,32歲的山本先生指,他的同事全部都是同性,日常生活無法認識女性,因此才前來擴闊生活圈子。他沒有固定擇偶條件,「看上去印象佳就可」,也不介意女性主動查探年收入。山本有多次相親經驗,讚揚佛寺相親會的參加者彼此都有動力結識異性,「坊間有很多女士免費的相親活動,女士們只想來喝酒吃飯,沒有太大的交朋友動力」。他笑說在活動中已看上幾名女子。

脫獨不能眼角高  「別以為會遇上范冰冰」
「單身狗」最大的疑問是怎樣才能找到真愛?木宮行志建議一眾無戀愛經驗的男女嘗試感受失敗,「表白不一定成功,但你一定要嘗試,從挫敗裏變得圓滑,學懂和別人溝通。如果你30年來未曾拍拖,想結識女朋友,你要有頭五次表白都會被拒絕的心理準備」。他認為從失戀中磨平稜角,願意放開自己、接受別人,就是「脫獨」的開始。

直言俊男美女沒需要相親
木宮行志指,能夠結婚並與伴侶細水長流的人,一般都願意配合另一半,不會勉強對方服從自己。無法和另一半融洽相處的人,大部份的共通點都是不懂接受對方缺點,他以長者配戴假牙作比喻,「假牙本身是異物,不是身體天生的一部份,但學習接受,會很方便;另一半也一樣,你本身不認識對方,大家對事情有不同看法,如果你做到接受、包容,大家就可以很幸福」。

要「脫獨」就不能眼角高。木宮行志說,人習慣初相識時先看別人的短處,對在自己眼中不夠完美的人產生抗拒心理,他勸喻適婚年齡、打算參加相親的男女勿太挑剔,單憑外貌便拒絕認識對方,「別以為在相親會中會遇上美女如范冰冰,或者樣貌酷似Johnny's事務所男藝人的俊男,外貌出眾的人表白成功的機會較一般人多,不用參加相親。大家要學習欣賞別人的優點,很多人覺得好吃的食物所費不菲,但換個想法,學懂欣賞食物,每頓飯無論吃甚麼都是佳餚」。

日本「不婚」者眾,木宮行志指,現在的社會風氣和以前不同,父母、長輩不會像上一代般催逼年輕人結婚,未婚人士相對壓力較小,而且年輕人喜歡獨居,「習慣自己一套,便不想結婚」。

年輕人怕受傷不接觸異性
也有男性因財政原因拒婚,「有些人積蓄不多,覺得養不起另一半,因此拒絕結婚」。至於最大的原因,木宮行志認為是日本年輕人害怕失敗,「人們以為成年等於已經成長,變成大人,其實不是。太多人因為害怕受傷不敢接觸異性,卻不知道踏出第一步才能真正成長」。

41歲和尚有老婆  提倡「被飛」乃成婚之母
臨濟宗妙心寺派龍雲寺第22世住職木宮行志在九年前創立吉緣會,在寺廟內舉辦相親活動,竭力開導一眾單身男女學會欣賞別人優點。他建議無戀愛經驗的A0人士嘗試「被飛」,從錯誤中學習,成功協助多對情侶締結良緣,步向婚姻殿堂,猶如戀愛專家。原來今年41歲的木宮行志已結婚多年,妻子是他18歲時邂逅的初戀情人,「我的故事很平實,包容和忍耐說明了一切」。

「肉食妻帶」從明治時開始
木宮行志指,當初舉辦相睇活動,是因為得悉朋友為求成婚,向結婚相談所付出大筆金錢,甚至嘗試在網絡認識陌生人,「我覺得付一大筆錢去結識異性很無稽,而網絡交友又有很多騙案,很危險。為甚麼不在寺廟舉辦相親呢?因此我當時聯繫全國多間寺廟舉辦活動,大家一呼百應」。

木宮行志謙稱自己辦相親活動,嚴格來說並非創先河,他指日本寺廟自古以來都是社區中心,掌握所屬社區的資訊,除了居民的出生、死亡等資料外,古時知道某戶人家的子女未婚,住持會協助撮合,「我其實並不創新,外人看上去可能覺得很新穎,但我只是將自古以來存在的東西現代化,幫助別人的核心沒有改變過」。

日本佛教與中華圈佛教在教規上有很大分別,例如日本的佛寺住持不但可結婚,還可吃葷。木宮行志解釋,在明治時代之前,日本佛教一直禁止和尚結婚,惟從明治時代開始,政府頒佈「肉食妻帶」政策,容許僧侶結婚、吃肉,「古時日本很窮,很多人子女太多,於是把無力養活的孩子送到寺廟,現在人口太少,不會有孩子脫離家庭入教,所以我們自己也要生育傳承衣鉢」。

至於吃肉,木宮行志指,現在修行時,日本的僧侶依然不喝酒、不吃肉,修行完畢才會吃葷,「我們生活在現代,已經結婚了,很難要求全家一起吃素,我覺得容許吃葷是將佛教現實化,更貼近現代人的需要」。


父親是寺廟前住持,繼承了寺廟的木宮行志自小在佛寺長大,日常的工作是甚麼?他笑說是打掃,見到記者一臉愕然,他解釋:「坐禪、法事當然也有,但打掃是最多、我最重視的工作,環境打掃得乾乾淨淨,心境也隨之平靜。」 

開心見誠:走出谷底

開心見誠:走出谷底


K自大學畢業後,便從事電腦工作,是一位中層管理人員,三年多前,工作上遇到異常挑剔的上司,受到不合理的對待,患上抑鬱症。最後因為病情嚴重,需要辭去工作,花了一年多才把病治好。病癒後積蓄差不多花光了,所以雖然K對自己欠缺信心,仍然要硬着頭皮找工作。那時候,K非常懷疑自己的能力,也擔心「需要留在家裏照顧患病母親」這個藉口,可能會被僱主識破。K以為自己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夠找到工作,怎料在五個月內就找到新工。

錄用K的公司規模不大,給予K的條件也低於水平,最重要的是,K上班後,發覺上司喜歡在辦公室內說粗言穢語,對下屬的態度也不尊重,但K為「整翻靚」自己履歷,也要強忍不合理的對待,堅持工作下去。

開始時醫生跟K說,「就試下做一個月先啦,當熱身都好呀!」怎料K捱過一個月之後,又捱過三個月,最後這份工作做了差不多年半,K才被僱主無理辭退。但這次跟一年前的情況不同,不消兩個月,獵頭公司已經為K找到兩份工作,很快K又回到職場。

雖然工作環境仍然惡劣,工時很長,而且K還要處理自己不熟悉的項目。但開工後,K工作上沒有被投訴,病情也沒惡化,日子漸漸過去,雖然K仍很想轉工,但心裏明白,今時今日,在自己工作的行業中,已經很少有準時收工,工作壓力合理的職位,所以最近幾次覆診的時候,K減少埋怨,反而多問醫生,如何面對工作上的處境。

不少人也經歷過和K相似的經驗,在人生的路途上,因為各種緣故,跌到谷底,之後好不容易,咬實牙關,一步一步的爬回來。這個經驗,可以看成一場苦難,也可以看作是人生的磨練,像K一樣不知不覺兩年時間已走出谷底,實際上並沒有當初想像中難。人生順風順水的時候,當然輕快,充滿成就感,不過咬實牙根,由谷底一步步慢慢的爬上來,再回頭往下望時,同樣值得自豪,畢竟人生不免有起有落,學會從困境走出來,也是生命中的一種力量。



李德誠

精神科專科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