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2月1日 星期日

認假為真

註:本文轉載自法爾禪修中心
                   人生,什麼是「真」,什麼是「假」,是一個很有趣的問題。往往不是每剎那都可分辨出來!究竟真理也是如此!藏密有分勝義諦(究竟上,ultimate truth,道在心內求),及世俗諦(如法律公義之說,乃相對真理下之產物)。
 
(一)公案本文


僧問舒州投子山大同禪師曰:「日月未明,佛與眾生在什麼處?」

(識起迷情於佛與眾生之異別處,未開悟行者,佛性被妄想習氣所覆蓋。)
大同禪師曰:「見老僧嗔便道嗔,見老僧喜便道喜。」
(日月未明眾生,眾生見惑深廣,以見取見,均屬妄想計度者,未理解現象界諸事端之原由,而妄以己意下定見。試看禪師道得、道不得,均各放三十棒,嗔也?喜也?禪師已證得我、法二空,清淨心何有嗔哉,何有喜?)
(二)玄祥釋解
1. 前言


我們人時時生活在這個認假為真的世界裡面,把你所看、所聽的境界都當真,其實那不是真正的事實、境界,但是你太相信你的眼睛及耳朵,所以常自己欺騙自己。如果在你起心動念間,不管多合理、多認定為真實,你能不去執著它的話,境界過了,一切終歸寂靜。其實也不是真會有那回事情,很有可能會發生的,也可能沒有發生,故不會像你所想像的這樣。
我們生活在人世間,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常被色、聲、香、味、觸、法六塵所迷惑,進而以自心情見,一廂情願地認知。像這個公案一樣,你太相信你所看的,看到禪師笑,認為今天禪師心情很好,誰知道他的心情?是真是假的境界呢?

又如一個人的眼所見,耳所聽到的,若非事實,僅是表相之時,對無理性的人,常會相信自己所見、所聽,而隨緣應緣,當然就會活在痛苦的深淵中。例如有一天你見到你的那一半,與你所不認識的人在路上走,還有說有笑的,也許你以為眼見為憑,而不加以詢問清楚,即會心中有礙,久而久之,夫妻倆會發生間隙,最後鬧離婚結束。又如某些居心不良者專門製造冤屈來害人,你若不客觀、不超越情見,常會被捲入一些是是非非之漩渦中,當造成錯失時,後悔都來不及的。所以有所見、所有聽,都要能以平常心來看事情,多為別人想一想,他為何會如此做,是否有背後的無奈、不得已的苦衷?
2. 釋題


「認假為真」的公案,時時顯在我們日常生活間,吾人常以熟悉的思想模式在認知事情、判斷事情,見、聞、嗅、味、觸等所引發的心境認知,均是依自心所薰習的習氣在思考、斷定。人們不能做到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舔而不分別酸甜苦辣,嗅而不知香臭,觸而不分別軟硬堅實,就會活在凡夫痛苦的境界裡。故眾生時時生活在錯誤的認知中,才會有諸多的煩惱情境。
本公案告訴我們,不要常常只是看到事情的表面,而不去看果報背後的因。如果這個現象還不能清楚明白的話,就是凡夫一個。眼、耳、鼻、舌、身五根所接觸的境界,你都誤認為真,當然會痛苦無量。現在社會就是這樣的,明明殺了人,沒有親眼看到,到了公堂上找不到証據,白的可以講成黑的,黑的可以講成白的,一切都要證據,但證據何者為真,連法官都會很難判定。証據、證人有時還是靠不住的,就怕別有用心的人。

世間事哪一個是真實的?沒有真實的,只是一時的表相而已,一百個人看見同一件事後,有一百個不同的解讀,這哪會有真實可言!所以世間的一切都不能太當真,我們也常常會認假為真,讀見本公案後,智者應常保持平常心,不為所見、所聞來影響你的心識覺受。
3.   語體文解

僧問:「日月未明,佛與眾生在什麼處?」日月未明是凡夫,凡夫也有佛性,日月未明者,那佛性在何處呢?凡夫的個性又是什麼呢?此公案緣起現象界,未開悟行者,佛性被妄想、習氣所覆蓋,所以還是生活在一切的假象中。
禪宗行者,常常以日、月、星辰分別代表我們的第八、第七、第六識。日明時智光會顯現,照破一切煩惱情見。月明時可清楚認知諸八識種子,不會亂起妄執八識種子為真,而入幻想妄執諸境。而第六識除分別了知諸塵境外,有無量的分別情見,是造業的元兇禍首。此後三識關係著我們的業力與行為,故日月要明,才足以控制第六意識的妄為,永脫煩惱,證得無上菩提。而前五識僅會了知色、聲、香、味、觸等塵境,若不與後三識聯用,原則上是不會造業緣的。還沒有証悟以前,佛性還沒有現,這時候佛性與眾生性(第八、第七識)在什麼地方?

如果心明的話,當然是証到佛性本來,佛性本來就是清清楚楚,它是現量的(佛性是真正的現量);我們的眼、耳、鼻、舌、身五根,雖是能現實量知其塵境,但還不是真正的現量。就以眼根為例,我常講目測不一定準,譬如說我用尺劃等長的“丁”字圖,哪條線畫比較長?你會說當然是垂直的長,這是否錯覺?或再劃平行的兩條等長直線,一根兩端劃外箭頭,如 〉一一一〈,一根兩端劃內箭頭,如〈一一一〉,考你現量的眼睛,你用眼量一量,你看哪根比較長?哪一根比較短?當然你會說是前者比較長,那又是錯覺。因為你看到我在劃,所以很清楚看到兩根一樣長,但內箭頭者看起來比較短,而外箭頭者看起來比較長;如果沒看到我在劃,憑我們的直覺,你會說“丁”字垂直線比較長,會說劃外箭頭的較長,這都是我們的錯覺。是你用眼睛看到的,會錯嗎?故說五根這個現量還是靠不住的。

又如現在電視常流行的模仿秀,模仿某人在唱歌,你如不見其人像,僅以耳根乍聽其聲,定會錯認是某藝人在唱歌,這也是你耳根的現量,難道會錯嗎?錯!錯!一切都是認假為真。故五根只能看到我們現實人生的表相,但是真實的人生還是看不準的,那修行的境界更會看不準了。
「日月未明,眾生在什麼處呢?」大同禪師回答說:「見老僧嗔便道嗔,見老僧喜便道喜。」未悟眾生眼所有見,都會以為真的就是這樣,真的就是那樣,反正你如果看到禪師笑了,啊!今天禪師心情好像很好,為什麼好呢?因為他笑兮兮的,所以你認為今天師父心情很好,有求必應,你就趕快提出問題,他都可以滿足你。
如果禪師今天顯示出生氣了,你會認為禪師脾氣不好,今天不能與禪師隨便談話,他真的生氣了。學人應知修証到解脫的人,雖然現嗔相,但他其實不嗔,他只是在應緣而已。譬如說有一個傢伙,一定要你生氣的揍他、罵他,他才會改、才能聽進去,好言相勸,不痛不癢沒什麼用,所以禪師要現出生氣的樣子,內心應無生氣可言。
生氣是什麼?是表相而已!他內心有沒有生氣?如如不動的佛性有沒有生氣?佛性還會生氣嗎?佛性不會生氣的!是你的習氣在生氣,菩薩為度眾生所以現嗔相。如果像佛一樣的話,就不會這樣,因為佛沒有脾氣,他度人用靈通力、用他的威德力,不必要現發脾氣的樣子。
古僧大德很多藉這個發脾氣來度化眾生,其實內心是如如不動的。就像公案中的看老僧嗔就是嗔,喜就是喜,為什麼沒看到真正的因呢?你看到的是果,我們很多人是這樣,沒看到真正的因。
如果修得好的話,夫妻兩人要吵架,你知道什麼原因,在吵的時候,你有一個心如如不動,也有另一個心表現發脾氣的樣子,這時你才感覺到我怎麼有兩個心呢?一個心很生氣,一個心好像什麼事都跟我沒關係,在內心的境界都如如不動,那個如如不動的就是真我,另一個還會現生氣的樣子就是你的妄我。有一天能體會到這個的話,才會知道我的習氣還沒有滅,有一個妄想假我在。
體會到我有一個如如不動的心,就能察覺到我怎麼會發脾氣呢?而不會發脾氣的那個心,就是我們要找的,你說要見性,就要去認識它,雖然沒有完全的百分之一百的認識它,起碼你也能體會一下,唉!那個如如不動的心就是這樣子。
我們的體性本來是什麼?是無漏功德性,俱足無漏功德相,它怎麼會煩惱呢?會生氣呢?會起無明貪愛呢?怎麼會愚痴呢?不可能!因為痴就是不認識因果,而它(體性)怎麼認識因果?它是佛性的現量,不透過我們的眼、耳、鼻、舌、身去體知觀看,但是它早已經超越我們的時空,知道某年為什麼會有這些事情,要怎麼去化解?這要從佛性裡面去體會,佛性的現量給你鑑照,現實的認知那個境界、那個樣子;只是凡夫不去體會這個,而去執取妄想所編出來的境界,你認為是合理的境界,所以認賊為父就是這個樣子。
以表相看事情有何錯?「見老僧嗔便道嗔,見老僧喜便道喜。」錯在那裡?現在先來說明看事不見其因的毛病,以夫妻來說,夫妻本來和樂得很,有惡因緣來,夫妻要吵架了。夫妻吵架開始,會說另一半令人討厭的事,慢慢會從冷戰到熱戰,到互相打來打去。如果你有智慧的話,用你的體性來觀察因緣,就不會這樣冒然無知。
某甲、乙夫妻倆吵架,中間一定有個某丙在製造事端,某丙也許是你的冤親債主,它在製造事端,你看不到,我們凡夫看不到這個,沒有修行看不到這個,就像我們看到這個圖型(平行或垂直的兩條直線),看不準!看到對方的錯,本來也沒什麼,只是你先生比較懶散一點,襪子都不脫,穿久了襪子會臭又不脫,平時倒無所謂,今天看了特別不爽,為什麼呢?就是有某丙在製造問題,你有沒有體會到這個?
平時都無所謂,沒有障礙的時候,你會心平氣和的說:「你的襪子該脫了吧!那麼臭還穿著。」但今天有障礙就不一樣了,妳會以非常不好的口氣說:「襪子那麼臭還不敢快脫掉,煩死了。」你一失去理智地這樣說,另一半聽了就不爽快了,他當然也不會高興,也不給你好臉色看,這樣就種下了冷戰的因。
明天再看哪一件小事不如意,照樣又看不順眼,兩、三天後就開始熱戰,打起來了!這是冤親債主在做怪。當我們有修証到體性、佛性顯現的話,雖然業力不可能馬上化掉,但是我們會知道是怎麼一回事。譬如說有的人靈性比較高的,怎麼今天心慌慌的,表示有事情要發生了,要特別小心點,隨時能念佛號消災。
如果你知道有個無形的第三者侵到你們夫妻之間,這時候你的另一半沒有修行就不要怪他,因他是無所知,等一下要吵的時候,你自己就不要那麼認真地吵,可將大聲化小聲,本來要打兩拳的,現在改打一拳就好,這樣大事化小,小事即能化無,這樣就會避過去的。
業現起時,我如果注意到的話,另一半要發作時,我不要理他,對他說:「我要出去走一走。」本來要打架的,現在你一走就錯開來了,果報即能不成。修行就是在修這個善觀因緣,脫離業障的牽扯。修行不是在於你懂得很多理論、道理,懂得多、做不到也沒有用的!我們講的那麼多,聽了那麼久,懂了!但真正要用時,能否及時拿出來用,這才是最重要、最實際的。
禪修的人面對障礙時,你只要放下一切的話,心的靈通力就來了,冥冥之中可以感覺到結局怎麼樣,但是你體會的境界沒有那麼圓融,因為我們沒有修証到諸佛的境界,因此只要你能放下一切的話,當下你的心念是什麼?就可以証到它,然後你一天一天過,最後境界現起時,哦!原來就是這樣子。一切因緣怎麼轉,跑不出你佛性的現量,它早就能控制了,不只早就知道,你還能控制整個結局;修行就是在控制這個“緣”,才能夠避免因緣果報的應現,過去的因不讓它成形,一成形就成就果了,我們說“因”要透過“緣”才能成為“果”,在這個緣來的時候我就控制住緣,所以讓它成不了果,那這個因永遠不能成熟,往無數劫延後。因此修行最重要的就是在控制這一個緣,因、緣和合才能成為果的。“因”你不能改變它,“果”不讓它成就,那就要控制這一個“緣”。
所以你不要看禪師在發脾氣,你就說他在生氣發脾氣;看他高興,你說他今天很高興,其實禪師無所謂的高不高興,他也不會說對那件事情特別喜歡。按語說:日月未明,眾生見惑深廣,以見取見。以見是以自己的見解、習氣,去取看到的塵境。以你五根所對的塵境(這是見),然後以你自己內心的見解有關的意念,當做你所看的一個結論,那不是很離譜嗎?
現在再來談談禪師真的應緣,現“嗔”、現“喜”的境界代表什麼!?看到禪師高興,你說禪師今天高興,看到他在生氣,你說他在生氣,其實他沒有生氣也沒有高興。當下他所顯現的那種境界,只是與眾生應緣所顯現的表相,只有在開悟後行者修行的第一階段,心要大死一番,才會沒有五蘊之反應。
「沒反應」在禪宗來講,就是心大死一番,也就是對一切境都沒興趣、沒反應,有點跟木頭一樣,但木頭亦有覺知,你敲它,它是有「扣扣」的反應。而我等內心有覺知但不反應,這是要培養我們的解脫力及禪定力的必然途徑。
有了解脫能力,這時才再回凡。能夠當禪師的人都是在這裡打滾過,然後再回凡,所以「空有不二」、「菩提圓融」,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平日就隨一切境去應緣,看到高興的,他也可以哈哈大笑。你說修行人怎麼可以哈哈大笑?為什麼不能哈哈大笑呢?只有你才能笑呀!你說修行人是吃素的,怎麼可以吐啖呢?好像守戒的人犯戒,那不守戒的人就可以大方的去做壞事喔!沒這回事情!
你回凡以後,照樣可以用坦蕩蕩的心面對境界,照樣去應緣。所以在講義裡有一篇公案,有一個國王以音樂供養釋迦牟尼佛時,每當音樂響起迦葉尊者就起來跳舞,看到迦葉尊者跳舞,國王很在意的跟世尊說:「迦葉不是已經証到了阿羅漢果了嗎?已經超越了煩惱法,怎麼還執著這種音樂,我一彈他就起來跳舞呢?」世尊跟他講:「沒有!其實他沒有跳舞。」世尊講得太深了,國王不懂也不敢再反駁,好!既然世尊這樣講,應該不會錯。
所以這位國王就繼續彈下去,音樂一起,迦葉尊者又起來跳舞,這回國王就說:「世尊怎麼打妄語呢?你說迦葉沒跳舞,現在他又跳了!」世尊說:「他沒有跳!」國王也不敢再問了,但第三次音樂起,他又跳了,國王搞不懂就說:「世尊!你說他沒在跳舞,要說個道理給我聽,他明明有在跳舞呀!」世尊這時才跟他開示。
世尊說:「你在彈音樂的時候,我們這山河大地有沒有反應?」怎麼沒反應呢!在山崖這邊大聲「啊」一聲,那邊的山也會「啊」的反應一聲,你的聲波振到樹木,樹葉也會振動,怎麼沒有反應呢?自然界碰到什麼相,它都會有反應,國王說:「對!有反應。」
世尊說有反應,對呀!那迦葉聽到你的音樂,他也反應了,你停他就停,但他有沒有執著你的音樂?沒有!他只是跟十方眾生一樣,你起了什麼緣,他就應什麼緣,但他內心有沒有應緣?沒有!他內心坦蕩蕩,不會說這音樂好不好聽,他只是隨音樂起來跳舞。所以同樣的,你修証到心大死一番,修入空觀後,會否定外在的一切因緣、果報,觀一切法不真實,到了那個境界,你就有禪定功夫。翻過空的山頭後,懂了一切法都是因緣法,法緣也就是這樣,一切法都是虛幻不實在的,以前所造的一切業也是不實在的,你有這種能力看破了,就能解脫一切了。
你怕什麼一切法?好像以前看到繩子就認為是蛇,現在搞清楚了,繩子就是繩子,這樣的話,就不再怕繩子了。你現在面對一切法,不管是因緣果報也好,不管是現象界裡面的一切法,它沒有實性,它是短暫的現象,它是空的,所以認識它以後,還會不會怕它呢?不再怕它,那我再回凡,我再來玩這個法。玩這個法,不是高興就來玩一玩,而是境界來,我才有反應。
行者回凡後,在生活之間,照樣可以跟一般人一樣的生活。所以我們談五蘊身時,有一個公案說彼五蘊(凡夫五蘊身)與此五蘊(佛菩薩五蘊身)有何不同呢?本來還是一樣,但是內容不同,因為你的色、受、想、行、識這五蘊,還沒修行以前,本來是虛妄不實在,所以你一直要把它拋棄,認為它不實在。現在你修行到認識一切法的真實相以後,知道這一個五蘊是空,沒有錯!但是要利益眾生,還是要假借這四大來講經說法,假如沒有這四大,要怎麼講經說法?只是我看了一切法都不真實。若我生病,生病就生病,不會很在意生病怎麼樣,不會被色身所左右,生病就生病。
生病的人就是有業障,就像老上師所講的,業障的人帶了一個不好的殼子一樣,心照樣還是解脫、沒有掛礙,所以不要在意病痛,要自在!病痛在意的話,在色、受、想、行、識五蘊中的第一關「色」就沒辦法破。感情作用也好、思想也好、內心中較微細的一些影像也好,或者你的本心,或是前五識所面對的一些境,在還沒有証到心清淨以前,這些都不真實;証到心清淨以後,把它找回來,還是利用它們。不利用它們的話,你就入滅了,所以還是要假借這色、受、想、行、識來修,但是你很清楚法的起滅,因此你不會被這些假象所迷惑,因為你認識這些都是假象。譬如說你看到一個可喜的事情,你表面上跟大家一起笑或是怎麼樣,但是內心還是不動,所以彼(凡夫)、此(佛菩薩)五蘊還是本不同,雖表面上看起來一樣。
如果一個人,修証到人家一看你還有什麼特殊的地方,譬如發光啦!或者常顯示些特別能力,到處秀給人家看的話,表示你還有什麼?還有執取些支支節節的不清淨心。真正修行人不會隨便展現能力給人家看,凡夫也看不出他跟一般人有什麼不一樣,那才是真正真修行者,也就是沒有法執也。
按語又說:眾生以見取見,遇法應法,均屬妄想計度者。「計度」就是推測,用妄想心去測量。未理解現象界諸事端之原由,現象界背後那個因是怎麼樣,你看不到,才會妄執。試看禪師道得道不得,各放三十棒,這禪師很怪!談得好的也打,悟道的也打,問錯話的也要打,什麼都要打,那你說禪師到底是高興?還是生氣呢?都不準!生氣當然是應該要打,某一個人答得很好,好像証悟了也要打,那你是不是說禪師發瘋了,高興也要揍人家,修得不錯的也要打,禪師本來就是應種種緣去現他必需現的一種相,無所謂嗔不嗔,無所謂喜不喜,禪師已証入圓通,那有什麼喜?什麼嗔呢?
但是我們凡夫大概在這種假相上,你看到的就認為這樣,其實如果不是為了眾生,為什麼他要現不痛快的相呢?若現這個相,心裡也坦蕩蕩的,是現給你看的,所以你要用心地去感受。
用心感知眾生心的狀況又如何?舉個實例來講,假設行者有一種能力(靈通),若你心不淨,起了嗔心,行者若還有心不淨,行者也會引發生氣的心!若你氣得要命,行者也感覺要生氣,這是凡夫的嗔心,感召行者的嗔心種子。而聖人對你所現的嗔心,雖然有所覺,但不會現生氣的嗔心,因為他體性不動。妄心、嗔心蓋住了我們的本性,所以這個體性就跟他同流合污,本來心不清淨時,就會有感而相應。所以這個嗔心發出來的力量很強,你們有沒有體試過?有人在吵架,你在旁邊感知其嗔心且壓不住,你也要冒火了,因大家同一個心性,你跟眾生的心相等的,他要生氣了,為了生氣在咬牙切齒的話,尤是女孩子的嫉妒心,一發出來就不得了,你應有所感知。
以前在大乘精舍上打坐課時,課前大家都在打坐,突然感覺怎麼有一嗔心佈滿了整個虛空,這個嗔心真是厲害。結果打完坐後,開始上課,發覺有一新同學來上課;課後,這位新同學來前談她受委曲的事,因打坐中心現不平,而產生了嗔心,此嗔意竟佈滿了整個虛空,可見這個嗔心多厲害;後來,好好開導她,她漸能心平氣和。故不要以為心起善、惡念無人知,天知地知、鬼神知,護法菩薩、諸佛皆知,故要隨時看好你的心意念要緊,不要常打妄想。

2013年11月30日 星期六

揍止妄念

註:轉載自法爾禪修中心


(一)公案本文


雪峰問鼎州德山宣鑒禪師曰:「古人斬貓兒意如何?」(識起迷情於南泉普願禪師斬貓兒事,亟待了知其意,雪峰又起情見矣!)

德山禪師乃打趁。(古人斬貓兒干卿底事?心浮動亂攀緣,能不挨揍!)
師卻喚曰:「會麼?」(汝瞭解為師之禪機否?)
曰:「不會!」(未具道眼,當然不識。)
師曰:「我恁麼老婆也不會。」(為師的婆婆媽媽,對汝求好心切,你卻不會!)
(二)玄祥釋解
1. 前言


初修行者首當斷絕外塵緣,證入外空。所謂外空者即對外塵境如色、聲、香、味、觸、法等境,能如如不動,亦即古德所言「捨識用根」,只用根門頭對諸境緣,眼空無我、無我所,則無色法,亦無聲、香、味、觸、法等外法。
之後,行者當證入內空。內空者,即六根入六塵後,即能做到無我、無我所。「無我」即是無心王相應,「無我所」即是無善惡、順逆分別想。讓六識了知其塵境後,無第六意識分別其境之意識想,即能做到無我、無我所。行者對一切外境,只能以眼、耳、鼻、舌、身等根對外塵境,不能起心動念地入分別妄想境,這是修行的第一步。
再者,為證入內外空,所謂內外空者即是內外法空。而所謂「內外」係指六根入六塵後,起六識心後無我、無我所,無內外諸法。亦即當六根入六塵等十二入時,起第六意識分別想後,內心能不執境緣,練習六根入六塵不黏、不執、不著,心念有之,但卻不讓妄想念續之,此者謂證得內外空。

有些修行者,天生定力較好,能對日常見聞覺知諸事,無所執著,能不加以分別善惡、順逆,只是一味坦然視之,此等行者修禪較能入。若對所見所聞,自有一套看法,又喜歡發表自我見解,見日常事、物,常有己見,對於懂、不懂之事亦很喜歡詰問,此等人修禪較為辛苦,因妄心不曾停止故。
2. 釋題


此公案「揍止妄念」者,即是禪師對初機行者,或喜歡在見色、聲、香、味、觸、法後,均常生其心者,當給于當頭棒喝,阻止其面對見聞覺知時打妄想的心。
如果修行的人常常為一切法來執著、來產生戲論,如何能修得好?修解脫道是在捨一切法,不是在瞭解理論,理論縱然懂得,但對境不能無黏,也沒有辦法解脫。我們的清淨體性要能證得到,就是要捨一切法才能見性,捨一切法是對色、聲、香、味、觸、法這些塵境沒有第二念,也就是說,看到了後不起第二念,聽到了後沒有第二念想。
開悟者的心是很敏感的,如中陰身一樣,其心比一般人敏感9倍之多,所以你看到的、聽到的,更會接著續念,起胡思亂想的念頭相應。在初機修行時,若不能控制自心,如何能在悟後執杖牧這頭野牛?人家講一句中規中矩的話,你就馬上轉為黃色的笑話,這種人若是修行者,其功夫是差太遠了。如果你能練得一句話聽了後,不隨之起第二念,那就有定力了。

為了要證得內外空之境,不能看到什麼不懂就要發問,問了後有時跟你解說,你更會起心去妄想,禪師的做法是:不如打死你的心,讓你迴轉入空、無執之境地,是為「揍止妄念」。
3.   語體文解

雪峰他還沒有入道位(開悟)以前,跟德山良价禪師學法,有一天雪峰看到一古公案,在談殺死貓兒的事,修行人本是戒殺的,為何普願禪師卻把貓兒殺死呢?因而心很不以為然的就參問:「古人斬貓兒意如何?」
話說普願禪師有一天外出,叢林中養有一隻貓,東、西兩廂的人突然爭奪起這隻貓,這邊說是他們養的,那邊說是他們養的,雖然都是修行人,但為了這隻貓,兩邊人馬大動干戈,吵來吵去的。我們知道不管出家、在家,還沒成就前,都是在學習,所以道場裡也為了一隻貓,大家爭來爭去、水火不容。
剛好這時候,普願禪師從外頭回來,看到這種境況,就把他的鞋子脫掉,拿起來放在他的頭上,然後就對大眾說:「你們東、西兩廂的人,如果有人能夠講出我這動作的意思是什麼?那這隻貓就派給他那一邊。如果沒有人能說一個道理來,我將把這隻貓殺了。」最後兩邊人馬,沒有一個人知道禪師意旨,能說出禪師為什麼把鞋脫起來放在頭頂上?當然這隻貓兒終被殺掉了,因沒有人能站出來講話,普願禪師看這樣,就把這頭貓給它殺了。
這個公案後來有人說,禪師把鞋放在頭頂上,表示顛倒之意,在罵你們真是顛倒妄執,才在爭此貓。鞋應該穿在腳底下,怎麼放到頭頂上去?這不是指大眾起顛倒妄想心,才會去爭一隻貓。
《楞嚴經》言,人有兩種顛倒,一種是「眾生顛倒」,我等先與眾生結緣,不管是結善緣、惡緣,與人相處時結了眾生緣,之後又起「世界顛倒」。前者為輪迴的根本因,後者在等待時間(世)與空間(界),當世界顛倒因緣成熟而去受報出生。
「世界顛倒」指時間到時,你當生於何空間?即你因緣感召要出生到哪裡?欲界、色界、無色界?我們迷失後所造的業,眾生顛倒在先,再有世間顛倒在後,所以成為三界眾生,永在六道中輪轉。若我們體性本清淨,能悟而不迷,住空不執的話,即不會有輪迴種性的,凡夫都是起了種種的顛倒妄想,才會受輪迴之苦。
亦有人言頭上放了鞋,也就是在頭上安腳,有個不清淨的東西拿到頭上去,到底表示什麼意思?是否指頭拿到腳底踩,頭殼壞去了?反正禪師意旨如何,很難去理解的。
但也許你見此公案後,不能「無所住而生其心」,說這位禪師怎麼可以殺生?修行人是不犯殺業的。若禪師修到心入空無的話,無殺之心而殺等於不殺,為什麼?他是藉此教化大眾,也同時滅此貓兒的業報身,讓它結束此業報身而超脫,所以說殺等於沒有殺,禪師以清淨心度脫這隻貓,講起來此貓是因禍得福的。
因這「殺貓」是個實際戒律事,在修行的人看來是蠻嚴重的事情,所以這個公案一直在爭論不休。雪峰看到這公案,對這件事一直搞不懂,就拿出來問德山禪師。我們按語說這個事情緣起於現象界,是世俗裡面的一件事,他欲要了解普願禪師斬貓兒的事,倒底是為什麼?這就是犯了禪修行者的大忌,見後有所黏,心不能釋懷。
德山禪師乃打趁。這時候德山禪師拿起棍子就揍他,不用話語回答他,就動杖打他。我們開頭已經講了,在公案裡頭,只要提到與修行境地無關的事,或提一些無意義的事,就要被禪師打罵。不談己身修行境界的事,談其它的都是妄想,也是戲論。修大乘佛法的人,不能夠有戲論,不管講「空」到「有」,或講「有」到「空」,談來談去都是妄執、戲論。
如果修行的人,常常去執著一切法,去產生戲論,如此是沒有辦法證得解脫的。我們要捨一切法才能見性,捨一切法是對色、聲、香、味、觸、法等塵境,只有了知其境,而沒有第二念。看到了什麼,沒有第二念;聽到了什麼,沒有第二念。如果你能練得,聽到一句話後,不起第二念,那麼待打開本來後,你的心是很敏銳的,但由於你於初機修行時,能將粗心調得很好,不會有執著、戲論等事,即能修証到,把這敏感的心去掉。
例如看到一個小姐走過來,你馬上心想說:「好漂亮!」她走過來本是跟你沒關係的,只是路過而已,交叉時空相錯而已,偏偏你一看到就起念頭,住境馬上就有第二念,然後第三念就來了。你不會學習說,我看是看了,漂亮也好、胖也好、..,看了就看了,不起第二念、第三念。這個是蠻難的,為什麼我的心那麼會攀緣?本是攀緣成習慣了。
普願禪師斬貓兒跟你有什麼關係?雪峰師去抓來問,表示這句話他看進去了,所以禪師要揍他,揍他有揍他的道理,揍完了就問:「會嗎?」為什麼你問這句話會被打?會挨揍?你了解了我揍你的禪機嗎?
雪峰師說:「不會!」這時候雪峰師大概剛開始修行不久,禪師看他根機不錯,所以用這種比較激烈的教法,希他能早日成就。
德山禪師說:「我恁麼老婆你也不會。」
禪師如果對一個人很積極的逼著他、督促他、吆喝他,表示看上這個人不錯,念他是一塊材料,所以才婆婆媽媽地教化他,碰到機會,考試考到不對的就要揍他。所以我們按語說:為師婆婆媽媽,為汝求好心切,汝卻不會。當然德山禪師主要還是要斬斷他的執著,斷他對這公案的掛礙、執著,不要在此上面花心思,要把心攝受回來。所以你在修行時,看一件事、碰到一句話,起了一念、二念後,馬上就要警覺,不能亂用心,馬上把它攝受回來。
打妄想對事情是沒幫助的,對修行者更是錯失。就說今天發生一個比較煩惱的事情,你放不下,一直在那裡想。不會因為你想,或者思考一些解決的方法,事情就會改變得順一點。不會的,這件事情還是隨應該現的業相在現。禪修的人對這種境界,不要去執著,台語說:「時來時擔當。」時節未到時,不須去用心意掛礙。境界若來,你才面對它,看你當下起什麼心意念,當下清淨心去反應,心的靈通妙用就現出來了。
若心亂糟糟,想了一大堆,如果這樣的話,你要講什麼,那樣的話,你要怎麼做,想了半天,甚至好幾天,把它寫下來,對策有好幾十條。真來的時候,幾百條、幾十條根本都用不上,也許沒事,也許根本就不來。我常說修行的人要「活在當下」,事情來的那當下,我坦蕩蕩的面對它,沒有這些支支節節的牽扯事,當下空!寂滅,一切靜止時,靈通就來了。
雪峰師現下應在捨一切法,去除執著。體性的妙用,本來具足,不用學習。學習的過程中,若不是你本來的東西,要拋棄,若你的垃圾不拋棄,會留一些妄想執著,是不會修得好的。你的舊東西太多拋不去,一切的妄想障礙自性,故一切的執著都要拿掉。

2013年11月29日 星期五

聽而不聞

註:轉載自法爾禪修中心 
                      (一)公案本文

僧問盧山歸宗寺智常禪師曰:「豈無方便門,令學人得入?」
(識起迷情於修行法門,可有一簡易法門,能令根機較鈍者悟入。論及修行法門,故本公案緣起於現象界,欲求佛法,趨入體性。)
智常禪師云:「觀音妙智力,能救世間苦。」
(觀音法門係普及上中下三種根基者,依之而修,皆能悟入體性。行者從聞聲塵而修,即能入三摩地,最後開悟本來,終能圓滿菩提自性,當度過世間一切苦厄。)
僧云:「如何是觀音妙智力?」
(如何從耳根起修而得妙智力法門?)
師敲鼎蓋三下,云:「子還聞否?」
〈禪師實際以敲鼎蓋現音聲,然後問:您確實聽到否?)
僧云:「聞!」
(聞性不自聞,耳根起性用,耳朵聞聲塵而起攀緣分別心,何聲不聞!)
師云:「我何不聞?」
(行者應學聽而不聞,視而不見,捨識用根,不亂攀塵緣,是為耳根圓通之方便修行法門初步。)
僧無語,師以棒趁下。
(僧聞聲而入心識中,即是住境生心,既亂攀緣,能不吃棒乎!禪師慈悲,讓其吃棒,以增其印象,不要住聲而生心。)
 
(二)玄祥釋解
1. 前言


修行法門八萬四仟,只要修行者有心,一門深入,即能悟入。然法門無量,何者是適合我來採用呢?《楞嚴經》中二十五位菩薩各申述得道的各自法門,簡單講是包括六根、六塵、六識再加七大,即是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色、聲、香、味、觸、法等六塵,眼識、識耳、鼻識、舌識、身識、意識等六識,再加上地、水、火、風、根、識、空等七大,合共二十五基本法門。此二十五基本法門,再配合不同的手段、方法,終演化成八萬四仟法門。

修行法門中,分成圓通法門與非圓通法門,前者普被上中下三根,而後者要有點智慧者,依之而修,始能得利。圓通法門具有一千二百個功德,如果缺一份的話,就去掉四百個功德,剩下八百個功德。以六根而言,耳、舌、意等三根為圓通法門。耳根,十方來聲均可聽聞,無有死角,故具一千二百功德,是故為圓通法門。舌根非觸覺辨味而修謂圓通,因無觸、味,即是缺損,故不圓滿;舌根圓通係以對人講經說法,終能悟知佛法而得解脫者。另意根圓通者,心念起即有,在有心時,止觀攝心,觀心虛妄,而悟入體空者,是為圓通法門。《楞嚴經》講依意根而修者,是大勢至菩薩的念佛法門,此亦是一圓通法門。

最後得聲明解釋:法門有分別高下嗎?本來法門是沒什麼高下的,每一個人依各法特性如實而修都可以証入體性,但是牽涉到我們的根基。法是沒有高下,但是每一個人的根基有高低,有鈍根的、也有利根的,所以除了圓通以外,我們還要找一個鈍根的人也可以、利根者也可以,或者中間根器的都可以,這樣的法門才是最好,所以在耳、舌、意三圓通法門中,以耳根最圓通,為什麼呢?因為它上、中、下根基都可以用,不管你是上上根,或者是下下根,都可以用這觀音法門,耳根就是觀音法門。故在楞嚴會上,世尊請文殊師利菩薩做一總講評時,文殊師利菩薩還是指出,諸多圓通法門中,以觀音法門最佳,普被三根,依之而修皆能悟入。
 
2. 釋題

第三個修行公案在講用耳根修行,「聽而不聞」者係指吾人初修行時,以耳根的聞性聽聲而修,上面講耳根是圓通法門裡面的最圓通的法門,故當僧問有無方便法門,令學人得入時,禪師即介紹此觀音法門,然觀音法門要悟道,非只聽而不聞,而是有更深的破解動、靜、根、覺、空、滅等六結使的用功方法。
現講「聽而不聞」是修行者第一階段要用的法門「捨識用根」。我們為什麼有那麼多的煩惱?皆因看到什麼,就看進去了;聽到什麼,就聽進去了。看到、聽到後,還起一連串的思想及喜怒哀樂感覺,而進入一自我情境中,如此能無煩惱也難。故初機行者要學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舔而不知酸甜苦辣、嗅而不知香臭、觸而不知軟硬堅實。如此對色、聲、香、味、觸等外塵境能不動,就是做到觀世音菩薩所謂的「動靜二相,了然不生」中的「動相不生」,此就是修行的第一階段,若修不到這裡,更不用談到去除「靜的執著」及修內心的覺知煩惱矣!
 
3. 六根功德說明

六根功德再大略講一下,為什麼有一千二百功德?有八百功德?眼睛張開,有光就可看到物像,眼張開但無光源也看不到物像,這就有缺失。另現在我的眼睛張開了,往前方看,可看到正前方、左、右、上、下,看透120°的範圍,但後面卻看不到,還是有缺失,所以眼根在一千二百功德裡面三份功德中缺一份,故只得八百功德。

耳根呢?聲音從那裡來都沒有障礙,不管上、下、左、右,十方來的聲音都沒有障礙,或者你在牆壁那邊叫,照樣還是可以聽得到,耳根是不受一切障礙的,所以它具足一千二百個功德,也是最圓滿的法門。
鼻根呢?你吸一口氣可以觀它,吐一口氣也可以觀它,這各有四百功德,但是不吸、不呼之間氣斷掉了,也就是說呼吸停止的時候就沒有了,這又少掉四百功德,故鼻根也就只有八百功德。另鼻根也可以聞香、聞臭,如果是不香不臭的味道,就沒辦法聞了,這也是有缺點的,還是只有八百功德。
舌根呢?你說用舌頭來分別酸、甜、苦、辣種種味道,但是你如果沒有這些東西進到嘴中的話,就不能夠嘗。如果光在味覺來講的話,它也是只有八百功德。故舌根要說圓通,不是只有在味覺的分別上。那還能怎麼樣呢?是可以講經說法,透過講經說法,以前不懂的佛法,可以慢慢懂。要能講敢講,起碼能夠稍微懂了,你才會講,若不懂,怎麼講,故可由傳承師教或佛學院所學來講。這樣教學相長,才會得到圓滿的理念,悟得菩提自性是這麼樣來的。所以為什麼說佛法修到無所有相的時候,就要發菩提心,要去度化眾生。儲存成佛的資糧,菩薩成佛時,都要靠度化眾生來儲存其資糧的。以前講過,菩薩要成佛,不是去佈施、出勞力而得成佛,而是去協助眾生,讓他們離苦得樂,讓他們走上正知見,這就要靠你去講經說法,所以舌根不是在味覺上圓通,而是在講經說法之間去求圓通。雖然它具足一千二百個功德,但講經說法卻並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做的。
身根呢?外界東西碰到你,就有感覺,沒碰到你就沒感覺,所以這有缺失,三份功德缺其一,也是少掉了四百功德,僅有八百功德。
意根呢?起心動念,你都能了了覺知,用這個意根來修,具足一千二百功德,故也是一個圓通法門。如果人死了,意根也沒有了,但造業是它最行。我們要修的是意根的分別心,要慢慢去掉它,就不會有煩惱,不會再造無量業。修行時從意根下手最直接,起心動念,你會清楚覺知,禪宗就是一個意根修行法門,是一心地法門。另意根圓通法門最有名的是什麼?是念佛法門!念佛法門是用意根,攝受你的心在一句佛號上,這是大勢至菩薩所說的──意根圓通法門。

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排在二、四、六者是圓通法門,而排在一、三、五的是屬於不圓通法門。不圓通法門就是不好的法門嗎?不是這樣講的!是要比較具有上上根基或智慧的人來修,才較容易開悟,不是說它不好。
 

4. 語體文解

今天我們要講的公案,是耳根圓通法門的初步功法聽而不聞,而不是真的觀音法門。

僧問:「豈無方便門,令學人得入?」出家眾中有人出來問師父說:「你有沒有方便的法門,讓我們能悟入?」今天我們這些學生,在修行上總是找不到門路,法門有八萬四千,但哪個比較契機?哪個比較能讓我們悟入?每個人的選擇都不一樣,禪師你有沒有一個方便法門,可讓我們依之而修呢?求教用功的法門,這是現象界裡的事情,要求能夠悟道,要能夠悟知體性的法門是什麼,請提示。

智常禪師就說了:「觀音妙智力,能救世間苦。」為什麼這師父要用觀音法門來教徒弟呢?因觀音法門是耳根圓通法門,機被三根,如上所述。而最有實證且現身說法的是觀世音菩薩,他在《楞嚴經》中所說的觀音法門。觀世音菩薩在無量劫前,是以修觀音法門而悟道的。觀世音菩薩就藉耳根修而證得佛性,他用聞性可聞聲音而起靈通了,因為所有虛空跟他的心性合成一體,只要那一個人用嘴巴念「南無觀世音菩薩」,他就能聽到、感知到,一聞到有人念其佛號求救,他的化身就到了,就可以救度他了。
觀世音菩薩是大慈大悲的菩薩,你發聲音呼叫「觀世音菩薩」來幫忙時,這一呼叫的聲音本是跟菩薩的體空是一體的,是故等於沒有距離的。所以這一呼叫,普陀山的觀世音菩薩都可以聞得到,你在這裡講,他也可以聽得到,為什麼?因為你就在他的心裡面、在他的體性裡面,如果你懂得佛的法身是無所不在的,無相的虛空當然也包括它,有相的物質,他的體性也存在的,所以說他的「法身」是無所不在的。只是我們不認識他,業障重不能認識他。如果一個人的心修得很好,體性清淨的話,就可以感受到菩薩的法身,是與我們有所相通的,您可感覺到安祥、心無掛礙。
菩薩這種殊勝的智慧力,可以用來救種種眾生的苦難,當然他是體性清淨的,眾生有所求他就現,所以千處祈求千處現。你本人跟觀世音菩薩祈求,他的化身馬上出現,因化身可以有千萬億,可以隨時變化的。

一個人能夠修到三地菩薩的話,就有一個意生身,三地菩薩是明地,心已離一切污垢(二地)後心淨才能發光,才有一個意生身。如果修到五地菩薩的話,就有三個意生身。而五地菩薩是何境界?就是已證得智慧如火燄,能斷一切煩惱後,才能入五地菩薩難勝地的境界。五地菩薩有三個意生身,就是說同時有三個人憶想菩薩,此菩薩就有能力化三個化身出去救度他們。而佛、菩薩就不同了,千萬億人同時憶想他,他可以同時化千萬億個化身。化身是從空無的法身現起的,法身是清淨、是真空實相的,故我們第一個要証到的是法身佛,那個是空無的實相,所以要把第六意識分別習氣滅、第七意識妄想滅,這些知覺種種的妄想習氣都要滅,才能証到清淨的法身佛。

觀世音菩薩就是正法明如來,他已是如來佛了,是西方極樂世界的補處佛。因一個世界不能同時有兩尊佛在弘化,而且阿彌陀佛的壽命無量、光無量,所以他要等到阿彌陀佛入滅後才能接替弘化。每個生西方國土的人,見佛就悟無生,故只要阿彌陀佛就夠了。因此觀世音菩薩就來到這個比較有緣的娑婆世界,來分擔釋迦牟尼佛弘化事業。所以觀世音菩薩為什麼這麼靈驗,在《法華經》裡世尊講:觀世音菩薩的法力,跟世尊是一樣的,所以你可以想想觀世音菩薩的威德力,為什麼佛世尊一直讚嘆他!所以佛囑咐他在世尊入滅以後,希望觀世音菩薩多多照顧這個娑婆世界苦難眾生,觀世音菩薩的妙智力能救世間一切苦。觀世音菩薩在《楞嚴經》裡面講的觀音法門,就把觀音法門的精髓都告訴我們了,如能從實証裡面去體會的話,就可以悟道。
這位僧人又問了:「如何是觀音妙智力?」你介紹這個方便法門給我們,那怎麼來修得此觀音妙智力呢?結果師父拿起鼎蓋,力敲鼎蓋三下,鏘!鏘!鏘!然後說:「子還聞否?」你有沒有聽到這個聲音?這位僧人因不懂此佛法,也沒被磨練過,就老實的說:「聽到了。」這種問法:有沒有聽到?他當然聽到了,用什麼聽的?他「聽進去」的這種過程,是用第六意識的分別心,說這是鼎蓋所發出的聲音,所以剛剛我聽到了,因為我們耳根起用,而對聲塵起攀緣分別心,自心就起聲音而聽到,當然我聽進去了。
如果是個老參的話,他聽是聽到了,禪師一問,定說:「我沒聽到。」他真的沒聽到嗎?不是的!他是聽到了,但聽在體性裡面,沒有起念說:這聲音好聽、不好聽、大聲、小聲等分別意識心,不與此相應就等於沒有聽到。因這位參問的僧人,是初機參問的人,故因不懂而說:「我聽到了。」

師父就說了:「我何不聞?」那我怎麼沒聽到?聽而不聞、視而不見,捨識用根,是修行者初步印證的功夫。何謂「捨識用根」,這裡說的「識」有兩種:一是隨塵境而生的前五識心王,二是分別事識的第六意識心王。在行者一接觸到五塵境(色、聲、香、味、觸)時,捨這個第六意識的分別心的話,就進入偏空了,我的耳識可意會到有聽到聲音,第八意識也有聞到,但我不起分別想,所以就沒聽到,即是說有聽沒有到。我們初步修行就是要控制這一個,控制第六意識對一切境起分別想。所以禪師教化他說:「我怎麼都沒有聽到呢?」你不亂攀緣,捨識用根,只用我的耳朵去聽聲音就好了,不要用我的心加進去起情境想,說我聽到的聲音是怎麼樣..,不去亂攀緣,這樣就是我們修行入道的最方便法門。

譬如上一節我們說,修行不犯兩舌,兩個舌頭怎麼修?某人來跟你講說某某小姐怎麼了..,你聽是聽到了,你最好不要再轉講出去,人家的閒話聽是聽到了,沒有聽進去,就沒有記起來,就不會去跟某某小姐說:「某某人說你怎麼樣..。」最後讓他們兩個互相的結怨,修行不要有兩舌。聽而不聞,我聽是聽到了,也意會到你心裡有什麼心病,是不是要破壞我跟他的感情,或者是對他有什麼不滿,或者是對他有什麼吃醋的,你心有病才來跟我講他的壞話。等我感覺可能有這些意境後就了結了,就要放下了,知道就好了,不要當真,這樣有聽沒有到,這就是聽而不聞。
鏘!鏘!鏘!有沒有聽到?如果你有聽進去,你就是有聽到。如果你說「我有聽但沒有到!」,就是說你沒有聽到,沒聽到很快就忘記了,你講完了就忘記了。有聽到的話,你要想一想,這裡面是什麼意思,然後記得很清楚,回去想一次,想兩次,越想越放不下。唉!這個話要轉給別人聽一聽,然後就去跟他講:「某某人說你怎麼..。」這代表你聽進去了,聽進去才會不舒服,聽進去就放不下,就要轉帳,轉給別人聽。這樣就是沒有捨識用根,捨識用根是聽而不聞,這是我們修行最好的方便法門。
那位僧人聽禪師如此說,就沒話可說了,師父就這麼講:「你有聽到,但我為什麼沒聽到?」他也不知道事實怎麼這麼奇怪!「鏘!鏘!」的,師父也沒有耳聾,怎麼沒有聽到?不知道怎麼回事,所以就沒有說話。沒有說話,智常禪師就用棒揍下去了,師父為什麼要打他?這位師父也太老婆了。「揍下去」有好多意義,不要說這位師父很喜歡打人,因為此僧不知其意,又喜參問,故被打了。像我們現在的老師一樣,教小學生動不動就打,以前我們也是一樣的情況。現在好了,講「愛的教育」,不能亂打,以前動不動就被打,考不好要打,調皮也要打,所以現在我們在過渡時期。美國人是不用打,美國人很講理念,你要跟他講道理,小孩子很小就懂道理,讓小孩去發揮,但有一個原則,自己要管理自己,不會亂搞,當然太保、流氓是另外一回事情。
第二個意義就是說,揍你了以後,你會好好的回去想,「他沒有聽到,我怎麼聽到?」這是什麼意思?回去想好幾天,有一天他可能會悟到,師父揍你,是要增加你的印象,如果不揍你的話,你覺得「我聽到,他沒聽到」,然後師父他也不怎麼樣,僧人也就很容易的讓事情過去了,僧人會不經心、不在意。禪宗祖師大德有時候很老婆心切,看你這個人有救,也許就多打你幾下,讓你回去好好反省,好好去思考到底是什麼問題,所以被打是要增加印象的。
如果是說小孩子犯錯,錯得很嚴重的話,小孩子沒有好壞的觀念,他只知道被打了以後不許再犯,這一定是很大的過錯,所以爸爸媽媽會打,他就會警惕,如果下次要做這個事情,就要想一想:這不對,做了會被打。為什麼會被打?他不知道,但知道父母親會打我。譬如說玩火,玩火會發生火災,你跟他說一番道理,他一下子就忘記了,沒有發生火災,他怎麼知道火災的嚴重性。父母親等到他玩火的時候,就狠狠的揍他幾下,他就知道了:玩火是會被打的,他沒有被火燒到,不會去想火災的嚴重性,但下一次要再玩火的時候,起碼要看一看爸爸媽媽在不在,才會偷偷玩。如果警覺性高的、聰明的小孩就知道不能玩了。
禪師在教徒弟也是一樣,有時候打他,叫他好好的想,如此增加他的印象,所以打並不是說不好,被打的話,這時候也要感謝禪師,他婆婆媽媽地對您求好心切,又打又罵的,您應該感激他才是。 

( 85 年 6 月 18 日 講於 龍潭 )

2013年11月28日 星期四

持不語戒

註:轉載自法爾禪修中心
 不語之由,因人之業來自身、口、意三業,禪宗持語戒,乃用禁語方式來守戒。其實天主教都有此傳統,香港也有修士持不語戒,在一島上。

                    (一)公案本文

天后詔仁儉禪師入殿前。
(緣起於現象界,天后欲請教佛法,始召師入宮。)
師仰視天后。
〈天后坐位在上,師不得不仰視,但心是不卑不亢。〉
良久曰:「會麼?」
(當體即是,動念即乖,能體會本性涅槃之實相,是為入道之基要。)
后曰:「不會!」
(未識禪機,體會不得。)
師曰:「老僧持不語戒!」
〈上位之人,最易犯口業,語意逼人。已知天后病在此,禪師不好明言,故說自己持不語戒。持不語戒怎麼又開口,只為利益眾生故,故得破戒。)
言訖而出。
(話不當機,多說無益。既言持不語戒,天后亦可由此入門。)
 
(二)玄祥釋解
1. 前言

剛開始修行的人,最好不要亂講話。以前欽老師父,他一年之間有好幾段時間都不講話,當然他有靈通,他可以用心通說心語,就是閉著嘴巴不講話。心動,口就要動,這是造業起源。你如果心能不動,嘴巴怎麼會動?嘴巴不動,自性如如,靈而虛照。所以修禪的人要入空寂,先學不言不語。我們講「三業」-身、口、意三業,造業最快的「意業」,起心動念就造業了,你起了一個善意念,十方虛空遍滿了,業已造了,造了善業。譬如說你起了一善念:「所有眾生都能夠清淨」,這是個善行;如果你起了邪念,當然有不好的果報,所以這個心意念造業最快。
再來是「口業」,您覺得喜歡或不喜歡,一下就講出來,講後就得罪人了。這一句話其實也沒什麼,但講出去,人家一聽就不痛快,這就與他結了惡緣。不管講話當時對象在不在,都是在造業,你講了後人家給你轉述給第三者,譬如你跟某甲講某乙怎麼樣,某甲就去對某乙說,有人在說你怎樣,如此馬上又造惡緣了。更可怕的是,您講第三者閒話、壞話,第二者縱然不轉述給第三者,但這口業還是存在的。如何體會?您若修得好,口持不語戒,怎麼會突然不能自阻地要說別人閒話?遇此境界當了知,那個人一定在您背後,說過您的閒話、壞話。如此體會知,果報是否很可怕?是否歷歷不爽?
「身業」是要有造業的對象,譬如說是殺人,殺人要有對象才能殺,犯淫業也要有行淫的對象,所以身業比較難造,但造起身業來都是性業,是要命的業,此業更重大。
所以在修行時,叫心不要動,是不可能的,聖人才能不動。若有人說六根清淨,前五根清淨也許有人知,但意根清不清淨,誰知道?除非有「他心通」的人,才可了知他的心動不動,或在想什麼。所以眼、耳、鼻、舌、身,這五根清淨可以從外表來看他,要從心裡看他意根清不清淨,除了神通以外,其他法是看不到的。所以我們的心地法門,最後就是要觀這個心,現在開始修的是身,既然這個心最不容易辦到,現在就先修「持不語戒」。
有的人知道一些事,不講出來,心裡很怪,你要真的看得開,看了、聽了都不會再去轉述,這樣修行就不錯了,不要聽了一句話,這句話很好、很絕、有趣得可以,沒有講給他人聽的話,憋得要命,口業就這樣造了。
 
2. 釋題

《八識規矩頌》在闡述第六意識行相時說:「動身發語獨為最,引滿能招業力牽。」第六意識的心所法五十一( 五遍行、五別境、十一善法、六根本煩惱、廿隨煩惱、四不定法共五十一 ),善惡具足,煩惱無量,引業滿業後,就形成一種果報的原動力,凡夫就隨此業力在流轉。而起動身子、開始要說話等業,均受諸於第六意識的控制,故修行先修滅第六意識的毛病。未修行時,第六意識心很強,攀緣外境而喜歡動口言語造業。我們修行先要斷外塵緣,亦是學習六根 ( 眼、耳、鼻、舌、身、意 ) 不受六塵 ( 色、聲、香、味、觸、法 ) 的污染,不為外境轉動心念。但剛開始修行時,身業、語業造作力很強,故先要止身、靜口,待有成後,才能內求而修心。天后是高高在上的人,語業最易犯。初修行者,當然要從語業斷起,故禪師示以持不語戒起修。
 
3. 語體文解

「天后詔仁儉禪師入殿前。」
天后有一天召見仁儉禪師到大殿上,開始要請示簡單的佛法,要他教一些法門,按語說緣起於現象界,因要講修行入門的方法,故屬現象界事。
「師仰視天后。」
天后高高在殿堂上,因前有台階在前,所以仁儉禪師進到殿前,還要往上看,才能看到天后。禪師心光銳利注視天后,看入心中,但態度卻也不卑不亢。
「良久曰:『會麼?』」
禪師住境不生心,顯示「當體即是,動念即乖」的如來空性,演示本性涅槃之實相,這是入道之基要。仰視天后,看了好久,不是看這天后長得漂不漂亮,是在教她佛法,一進來就在說法了,看很久很久後,就說:「會嗎?」以凡夫境言:還沒講話,光看她,然後就問她會不會。但禪師已示法了,故說:我佛法已經教妳了,妳會不會。
我們說如果仁儉禪師這個時候不講話,眼睛看是看了,有沒有看進去?這是當下空體靈覺面對那個境,他的眼睛面對著天后,卻沒有起心動念:天后長得漂不漂亮?為什麼天后高高坐在那裡?這些念頭都沒有,我是當下不起一念的。良久良久者在公案裡代表一很長的時間。
當體即是:我們的本體本來就是這樣,六祖告訴惠明,「不思善,不思惡」,正當那麼時,那就是本來的面目。現在仁儉禪師也在教天后,說妳要學習以空性去面對境界,而能不起心動念,妳會不會?
起心動念就乖離我們的本體了,所以能體會本性,本來是涅槃、是無相、是實相,不去執著那個眼前境,妳在眼前看是看,沒有看進去,所以我沒有起心動念,我的心坦蕩蕩,妳懂了沒有?
當然天后說:「不會呀!」這是無上心法,你一教,我就會?況且您好像還沒說話教我,我怎麼會?無上心法,除非是已經在這裡面打滾過的,本來不知,這邊參、那邊參,然後才悟出很多道理的。本來體性空寂,眼睛面對境不起妄想,耳朵聽到聲音不去攀緣,能鑑照而不黏,等等的這些現象能夠面對一切境,又能夠坦蕩蕩的不起心念,他的體是清淨的、不黏的,這就是我的空體,不然你良久良久到底在幹什麼?
仁儉禪師就說了:「老僧持不語戒!」老和尚我現在在持不語戒,天后召我進來,所以我不得不跟妳講幾句話,但是我是在持不語戒的。他是間接這樣講,其實他也是在告訴天后,妳毛病在多話,上位之人,善言又逼人、損人,說妳要修行的話,第一階段最好還是持不語戒,高深佛理不是從語言文字去學到的,是從你不講話,然後心清淨後,對一切境不起心動念,去體會本來有個空蕩蕩的,對境心不起的體空行相,那個樣子你要去認識他,你越不講話,越不起心動念,面對境界坦蕩蕩的,一回生、兩回熟,到最後你熟悉了,就能認識它了。
人家講好話,你聽了也不高興,人家講壞話,你聽了也不會生氣,那你的體性就是這樣不黏。所以要慢慢去體會它,禪師說「我持不語戒」,不好意思說妳天后最好是持不語戒,講完就出去了。
我們按語說:話不當機,多說無益。禪宗祖師本來對話,就是很簡短的幾句話告訴你,你要是知道懂了,當然就受用;不懂,那就差太遠了,再扯下去也沒意思,所以到此為止。所以禪師就沒有再說下去了,既言持不語戒,那天后妳就從持不語戒入門。
這是被動的在持不語戒,修行修到一個階段的時候,心會死掉的,心死掉是很自然的,他很自然的面對一切境,都沒有瞋心,也不會去攀緣,攀緣的念、習氣毛病都沒有,眼、耳、鼻、舌、身面對著色、聲、香、味、觸這些塵境,他懶得去起念,這是証到如如不動,所以到這境界的人,你要叫他講話,他會不大願意講話。有時在一起,用眼睛一瞄就可以理會了,一講話就離了本體很不舒服,講話就會很不舒服,有一天你到了那個境界,就要體會一下。現在你不講話,會覺得很不舒服呢!
 
4. 「心大死一番」的闡述

有句公案語「木頭人常對語,有性不能言。」禪宗祖師大德所講的話,不能隨便講,都是有他真正的體驗才會講,禪宗祖師大德最喜歡講的是:「心大死一番」。「心大死一番」就是這樣,對什麼事情沒有興趣,對什麼境界不起心動念,國家大事懶得關心,報紙懶得看,連吃飯也懶得吃,這時候再讓他這樣下去的話,會覺得人生還有什麼意義?但真到這時候,自然會生起慈悲心,慈悲心是天生來的,修證到菩薩境界時,慈悲心自現。所以他的心死掉了,証到空性了,是聖人了,這時候他對眾生起慈悲的心,他就會生起去度他們的念。
故心應該讓它先到彼岸-解脫,然後再回凡。不要讓心長期死掉,既然心死掉已經能證得解脫了,就要慢慢把心救回來,救「心」!不是藥名的「救心」,是繼續再修,救這個心回凡。心大死一番是入聖,証入空體,所以禪宗祖師所講的境界「大死一番」,確實有那個境界。若心不救回來,墮入空亡,佛性會死掉的。修行的層次上,本來心扉是打開的,境界到後,再把它關起來。我們的習氣一大堆,心開後要殺得片甲不留,坦蕩蕩的心才能大死一番,如果這樣繼續下去的話,會進入空亡,所以這時候要回凡。「回凡」就是把這接觸外境的心門本來是關的,為要斷外塵緣的,現在再把它打開,去面對一切眾生,外在的人、事、物。如此,心又開始動了。前些時候,用「殺人刀」殺得內心片甲不留,這個時候,再給你一把「活人劍」,救活你的心。人本來就有喜、怒、哀、樂這些感情,所以給你這把劍,是讓你從聖人回到凡夫相。從聖人回到凡人,怎麼可以?雖是凡人,但是你內心已經解脫了,跟所有的凡夫在一起攪和。你的心這時已乾淨俐落、赤裸裸的、瀟洒洒的,桶底脫落了。到這樣的話,你才能夠回來,以前是無明造一大堆業,現在經過這一洗禮以後,赤裸裸的,或者是一絲不掛,不是說你衣服沒有穿,是一點點的習氣毛病都掛不住你的心上。所以解脫証到了以後,要回到凡夫相,那怕與外在的人事物攪和在一起,因內心已解脫了,不受污染了。
( 85 年 6 月 11 日 講於 龍潭 )
 
[註一]、 業有性業、遮業兩種,性業者所造之業影響到本性受報,如您殺人,您有一世亦會被那人所殺。遮業者是較輕微的業,僅止於迷惑您的自性,如喝酒、吹牛這些都是遮業,蒙蔽您的自性,讓它更無明。有些修行中的境界,不該說就不能說,若犯了也是遮業。回文中之「性業」 ]
 

2013年11月25日 星期一

切莫攀緣

 
(一)公案本文
鼎州德山禪師令侍者喚義存(雪峰),存上來。(緣起於現象界,禪師見緣成熟,現又在造機教化雪峰矣!)
師曰:「我自喚義存,汝又來作什麼?」(緣來應緣,境來應境,心往外逸,住境生心,把持自己不住,如何能入道!)
存無對。(醒悟則無咎,夫復何言,宜速攝受諸根,斷絕外緣,守住空寂。待有堅固禪定力時,再以佛心,緣來自應萬種緣。)
(二)玄祥釋解
1. 前言
上個公案講「揍止妄念」的公案,現在講「切莫攀緣」,還是以雪峰師的修證為主。在我們修行過程之中,不要隨便攀緣、應緣,尤其是自身未有成就前,更須如此,不然是修不好解脫道的。
前一陣子有位同修大德,在打坐時突然間靈機一來,心裡好像有人跟他說:「你要到『XX禪寺』去打坐。」他一聽後即著境,就馬上跑到很遠的某寺去那邊打坐。其實這邊修打坐、那邊修打坐有什麼不同,只因認境為真,不知是護法菩薩的考驗,隨即應緣去流轉,如此怎能證得如如不動,自在解脫。
這位大德真的跑去那兒打坐,當然,說感應是有感應,但感應不能當真,我們修行要六根不亂攀緣,心能如如,有不隨緣轉的認知。若人家跟你講什麼,你就當真,這樣如何能超越三界,得自在解脫。
2. 釋題
「切莫攀緣」是修行者練成銅牆鐵壁,心能對緣不起心相應,若能證得萬緣不攀,心對境自能如如。在修行過程間,行者不隨意攀緣,不攀緣間六根不啟,六根啟亦能不黏,六根黏六塵亦能無礙。如此一層一層地修入,才能得佛世尊所教導的解脫知見。
這公案就是要告訴你,遇外緣或妄想念時都不要當真,不要隨緣流轉,不然隨時會被禪師打揍。你也不曉得境是真的、是假的、是好人、是壞人,都搞不清楚狀況,如何能隨聲應緣?所以我常說,修禪宗的人,真的要做到六親不認,佛來佛斬,魔來魔斬,善、惡境界都要常住警惕,本來的自性佛心是坦蕩蕩的,不為一切所礙的,我們只要能住此境即可。
3.   語體文解
公案的開頭很簡單,結尾亦只一句話,卻是修行的大禪機。鼎州德山禪師令侍者去喚義存雪峰來,侍者即前去喚雪峰。「雪峰!師父叫你上來!」既然師父叫,他當然就上來了。這公案緣起現象界裡的一件小事,禪師叫人去叫雪峰來。雪峰他來了,不是師父有什麼事情,是禪師在利用這個點子教導他,不要有人叫就應緣。
雪峰一上來,德山禪師就說:「我自喚義存,汝又來作什麼?」禪師意即說:「我要人去叫義存來,你卻真的前來!這跟你有什麼關係?你來做什麼?」禪師在叫,如果真修禪的人不理師父的叫,表示叫不動,禪師會說:「很好!他能如如不動。」但不是修禪的師父,他會說:「師父在叫你,你敢不來,你心裡有沒有我這個師父?」所以禪宗行者都是將一切法,空得死死的,心要鍛鍊得像銅牆鐵壁一樣,不隨緣應緣,始能不為障礙所惱。我們按語說境來應境,緣來應緣,心往外逸,把持不住,住境生心,那怎麼能入道呢?初步修解脫道的人是要捨識用根,不起心動念來攀緣的。
所以,有時候在打坐也好,念佛也好,起了一個念頭,不管真、假,閃了一下,了知就好了,過一陣子你不隨念去做,心也忘了此念頭矣。若定不住的人,就會這樣:咦!剛剛那句話是真的?我要去做?!你起了這個念相應就不對了!就會心神不安寧了。
我們常說:「要活在當下」,過去、未來諸法不應。如果說沒有人來告知,卻有一些心念、感知,這還是不能當真。剛剛我們說有一位同修,他心感知了某非人叫他去那裡打坐,他就去那裡打坐。有的人更迷糊的,三更半夜來了一個心意念,感受到叫他要去那裡,他就去那裡。當時凌晨兩、三點,該念頭叫他去高雄!他就真的想辦法去了。心不能觀一切法空,常會被耍得哭笑不得。
把一切法壓抑住,在內心裡面形成銅牆鐵壁一樣,讓它透不過來,這樣才能夠證得解脫,所以佛來佛斬,魔來魔斬,佛、魔不認,要有這種魄力,才是禪宗行者所要學習的。這個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修佛禪就是要成這個樣子,不要執著一切有為之相。
禪師詰問後,這時義存無對。公案上沒有記載他到底懂了沒。我們按語說:醒悟則無咎,夫復何言,宜速斷緣守住空性。在修行的第一階段裡,都一定要守住這個「空性」,先悟得了「空」,以後才回凡入「有」,這是修行過程之間必然的現象,這樣才能悟入「空有不二」的境界。過程是階段性的,一個階段後接著另一個階段,最後得到「空有不二」境界就圓融了。
如果踏過第一階段捨識用根後,就從這裡悟進去,當然悟後,心是散亂的,因為執一切境、一切有,不能斷除、無黏。若有日能以坦蕩蕩的體性,面對一切有相、一切真的因緣法而不動,即證得解脫知見。如果沒有因緣法,心有念就是妄想,所以禪宗祖師們很少不問自說的,要有問才有答,這表示「問」是因緣,切實的因緣法,他才答,「答」代表應緣。
若沒有因緣,你就不要生起一切法,這個理念懂了話,就知道祖師大德如何在教導學人,這也在告訴你,打坐也好,平時不打坐也好,心裡面如果聽到誰在叫你,你不要起心念相應,相應如果是好人(護法、菩薩)好事那倒無所謂,如果是壞人(冤親債主)壞事,就你跟著走,那豈不完蛋?在現實的人生之間,訓練你在禪境之間有種種的定力,有時叫你,你不要隨便相應。
這個公案看起來沒什麼,但是很重要的!它主要告訴你在修行過程之中就是要這個樣子,不要人家一叫就走,人家一叫了就應。也就是說,師父叫徒弟,叫你來,你不敢不來,但你來了!又會被罵,甚至被揍!這是什麼道理?表示什麼禪機?注意守住自己,不然你太容易被叫著走了。
( 85 年 7 月 9 日 講於 法爾 )
註:轉載自法爾禪修中心

2013年11月22日 星期五

暫且為別人而活吧!

轉自Cosmopolitan: 夢妮坦文
註:佛法說「自利」「利他」,二者皆要兼顧!當然,二者究竟體空。施者、受者皆空性。

有些人就是無法為自己做一點事,不是說刷牙洗面食飯,而是為自己做對自己好、愛錫自己的事。他們此刻就是無法愛自己,你愈要他做對自己好的事,他愈會內疚,因為他們對自己有個很糟的看法,討厭自己,自我形象差,自我攻擊的能量比山洪暴發更強。和他們談話而感受到的苦,我懷疑他連自己在精子與卵子剛結合時已把自己看成魔鬼般,流著的是魔鬼的血,出生已對自己有所懷疑。

曾經很努力去幫忙這類朋友,但你只會感到無能為力,愈要他做為自己著想的事,他愈要證明給你看,他怎樣努力也沒有好結果。他們的口頭禪是「都話冇人會幫到我㗎啦。都係我唔好,我冇得救㗎嘞⋯⋯」他們這一刻可以好端端的,下一刻他們卻可以自插到一個不可救藥的地步。
後來發現,首先我們要明白出盡力也無法改變他們,他們的潛意識就是想你放棄他們,就是想證實世界也要放棄他們,因為他們不夠好。你要他們停止自我攻擊,仿似是天方夜譚。
幸而發現他們都有個共通的死穴,就是人總會依附另一個人或物,他們總會有非常在意的人與事,那是大自然的法則。一提起他們在意的人或事,他們會流露出那種竭斯底里的情緒,特別是若果他們在意的人仍活在痛苦中,不在生命的順流,他們內心其實都想為對方做點事,因為對方比自己更為重要。他們在意的人,深愛的人,在乎的人,是他們的父母也好,兒女也好,祖父母也好,另一半也好,他們可以為對方上刀山蹈火海,若果對方都是想他們幸福快樂健康,他們也會努力辦妥。所以,把他們在乎的人擺上枱,是最好鞭策他們為自己好、愛惜自己的方法,出發點是,不為自己活,也為對方好好活著吧。
可能這一刻,他們做的任何事,都只是為了某個對方,不是真正打從心底的愛自己。無論他們現在所做的愛自己的行為,是為別人也好,與其做人行屍走肉,仍未能正視自己的生命位置,倒不如先行這一步,至少現在找到再走下去的理由,下一步自然會再出現。現在為他們想太遠,也沒有什麼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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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1月19日 星期二

因果電影:文明幾更 輪迴再生──《雲圖》


很少有這樣的題材──史詩式的科幻片。故此當《廿二世紀殺人網絡》(The Matrix,1999)的導演華高斯基姊弟(Lana Wachowski, Andy Wachowski)與《疾走羅拉》(Run Lola Run)的導演湯泰華(Tom Tykwer)要執意地將這小說改編成電影的時候,作為可能是最大的獨立製作,本片的意義就不僅在於影片來回穿越或者是對未來的憂鬱。事關,這樣的影片不容易討好,這份堅決倒是令人刮目的。
更令人刮目的,是片中不少演員分飾多個角色,如湯漢斯(Tom Hanks)就飾演六個不同角色,既有醫生,也曾經是客棧老闆,又是個核安全專家,此外,他是作家(還是作家中的大佬),更是一個牧羊人。曉格蘭特(Hugh Grant)也分飾六個角色,就算是佔戲不多的周迅,也分飾三個角色,不但反串演一個酒店經理,最奇特是最後一個角色居然是個洋女人。在那六個部份的戲劇中,角色身份各有出處,演員分擔了這些角色時,本片長達170多分鐘,是在考驗觀眾耐性的同時,也看看你是否仍能清醒地擁有辨別能力。片中分飾多個角色的主要演出者超過10人!演員分飾角色之多,應該創下電影史上之最。
影片敘述分別1849年太平洋某殖民小島、1936年的英國劍橋、1973年的三藩市、2012的倫敦、2144的新首爾,以及後末日的夏威夷等六個部份(說是故事也可以,儘管是頗不完整的)組成,看似互無關係,實際上卻有關聯,而且頗為複雜──1849年,太平洋某島,被指罹患寄生蟲病的美國公證人亞當乘船回國,航行途中經歷了驚濤駭浪;87年後,在劍橋,窮極潦倒的年輕作曲家羅拔在音樂大師門下經歷諸多愛恨情仇;再過了37年,美國加州一份小報的記者冒險要踢爆核電站的腐敗,結果核安全專家被殺;2012是倫敦奧運年,卻不料,倒楣的出版商竟遭親兄弟送往一家戒備森嚴的養老院軟禁;到了2144年,亦即是132年後,首爾(但不一定仍是韓國的了)某餐廳服務員星美451成了反抗「大同性」(實質是複製人)世界的聖女;後來的末日世紀,因為高科技過於發達令夏威夷回到蠻荒年代……這幾個故事往往講至半途就被暫時擱置,然後再順序補敘,好些鏡頭會頻繁切換,或會令好些觀眾難以投入。
然而,從人類疾病到高科技的過度發達而令人類倒退,無限的穿越過程中,那怕是文明幾度變更,都貫穿著物質、名譽與情感的誘惑,從而導致高壓的出現,於是就有造反。患病的亞當首先是反對黑奴制度的因,後來才有被黑奴所救的果;音樂天才飽受情感與權威壓制,反抗無力,只好飲彈自盡,這也是對世俗反抗;出版家不堪失去自由的痛苦,聯同幾名同樣渴望自由的老人「飛越老人院」;從流水線生產出來的「大同性」人刻板、順從、呆滯,備受蒙蔽,星美451(裴斗娜飾)受同伴幼娜939(周迅飾)啟發,用淚水燃起革命之火;牧羊人 Zachry 一再目睹家園被毀,幾經猶豫,戰勝心魔,是對野蠻的抗擊!一次又一次在不同歷史時代的反抗不斷延續,前個世代未曾解決的問題,後一世代再次出現,無數的輪迴,不懈地解決。
本片根據大衛米契爾(David Mitchell)同名原著改編,影片也保留了原著宗旨:任何一個個體都不曾被歷史和輪迴所繞過,從來不存在英雄造時勢,不論你的職業或學養高低,歷史作用於一切人類和文明,縱使會有文明的分支或歷史的主體,一切皆因此形成。只是,電影《雲圖》用絢麗的影像、演員無可挑剔的出色表現(湯漢斯、曉格蘭特等用不著說了,就算佔戲不多的周迅尤其值得一讚,她在戲中絕對不只是買醬油的)和極致的技巧(高超的化妝和簡潔但突出的服裝等)構成了雖說是史詩卻不乏時尚感,更有點點妖豔感,闡述了本來人類都清楚的發展。它的哲學其實是簡單的,不過是結構上較為拉扯罷了。
也許是結構上的原因,本片說不了特別深刻,但也不會不好看,因為也算有種奇妙感,波詭雲譎的故事情節與亙古不變的人類本性交織在一起,端在乎你的觀影經驗和態度。
本片也將在中國內地公映,據說被刪了30分鐘的戲。猜測,其中幼娜939被強姦的那場戲將會遭刪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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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1月15日 星期五

健吾﹕你反對就是你涼薄

轉載自明報:

註:近年香港媒體的偏頗現象非常明顕,用「媒體霸權」來形容不為過份,如「同性愛是天生權利」、「佔中死士是英雄」、「警方打壓人權」、等等均是傳媒欠缺平𧗽報道(balanced reporting)的后果,社會有時不一定要存在絕對和諧,但卻需要尊重獨立思考,混亂思想是我們香港近十年的特色,傳媒無知及偏見是一原因。

【明報專訊】這個世界真的有趣。一個女演員決定「自行」切去乳腺,大家就覺得「這個女人真的很偉大」。
人對資訊的理解和接受,是選擇性的。在我的facebook中有人認為她勇敢,因為她為了6個孩子,所以決定「切咗對波」。甚至有人說,她身為性感女神,為了家庭從而犧牲外表,真的偉大。
可是,根據BBC新聞的報道,她接受手術後,還有下文:
...She had taken the decision to undergo the nine weeks of complex surgery required to have a double mastectomy, followed by reconstruction of the breasts with implants...
即是,她切除乳腺後,借香港媒體最愛用的詞語:「僭建」一個新的乳房。然後,當你質疑,一個人是否應該完全相信西方醫療哲學和其他周邊組織的數字,如有遺傳性乳癌的人有87%機會會得乳癌。那數字是如何得出來的?這數字一定可信嗎?
我只是,在facebook問了一句:
通識題:因為有可能患乳癌就切除乳房。那麼,如果醫生說某人有自殺傾向,是不是就要先將佢殺死?
結果,換來很多憤怒的群眾對我的關顧。他們首先質疑為什麼你用「自殺」來類比,然後就說我涼薄,看不見一個偉大媽媽,一個名人,一個名女人的勇氣。說我mean,說我抽水抽得低手。最後還加一句:你有學識,但沒有做人的心。
切乳只是其中一個處理方法
但我的問題,全條,中間有重要的3個字——醫生說。有些主張天然療法的人,如周兆祥博士,他曾在面書留言說「癌症是不存在的」。我有朋友有一段時間,因為工作壓力,覺得自己有幻聽。就算沒有帶手提電話,到樓下茶餐廳吃一個早餐,他都會聽到電話的鈴聲。後來,他向西醫問診,西醫說他可能工作壓力過大以至出現輕度抑鬱,請他吃抗抑鬱藥。朋友不想服精神科藥物,怕有依賴,就轉看中醫。中醫把脈後,就說他只是外感,身子調理不周,開兩服藥,休息兩天,幻聽就走了。但朋友也決定轉換工作,改變他的生活習慣。
一宗新聞,把主角塑造成「勇敢為孩子的媽」,撰文是為了「讓公眾關注早日預防」。她的出發點,再犬儒如我,也不會誅心論的質疑有人給她錢為切除乳腺的醫療組織宣傳。也許,她真的是為了「讓更多人可以早日處理乳癌這個計時炸彈」。但媒體傳播這信息的時候,令大家認為故事只得一個版本:醫生(西醫)+防癌協會認為切除較好,我做了,我告訴世人,希望大家留意。這是一個處理方法,只是「其中一個」處理方法。
獨立思考只是幌子
但,這個世界還有很多人,在質疑,質疑美國所謂的醫療霸權,醫生、藥廠、志願組織一條龍的宣傳價格高昂的檢查、手術、藥物。處理身體的問題,是不是只得一種方法?而質疑這種「處理身體問題」的方法,就是涼薄,就是犬儒嗎?
後來,我的學生提醒我一件事,也真的如雷貫耳:「哈哈,你真的要啟動你的『無視技能』了。這件事,是女性主義(feminity)+她出於自己身為一個母親的決定(power choice)+醫療權威數字=你反對就是你涼薄囉。」
對。在香港,獨立思考只是幌子,各位同學啊,請和大眾同喜同悲,不要質疑。要成為有心的人,不可質疑。要跟大眾的情緒同樣溫度,質疑會變成「沒同理心」。這樣,大家會活得快樂一點。
請不要真的獨立思考,考試的時候,請扮有獨立思考就好了。

一行禪師(二)和我品嚐天上的雲



轉自 cosmopolitan 夢妮妲文

人們追求忙碌,事件一項接一項,只不過想要逃離所有痛苦的感覺。在一行禪師的禪營中,他成功讓我感受到活在當下,是因為全個氛圍都真正可以做到感受慢活慢吃、慢行與止語。慢與靜下來的好處,是讓自己可以真正專注於內在,感覺自己的情緒,並進一步體驗外在與內在的連繫,不被外間任何事物打斷。止語能協助增強內觀能力,因為我們很多話語,以及觸食(即是眼耳所收的如雜誌電視劇電影,那些許多暴力色情恐怖的內容),也是以來掩蓋內在的痛苦如寂寞、不安、恐懼、絕望等等。
一行禪師以一個「減」的方法去看事情,例如,人要感受自己的痛苦,最後才能達至減輕別人與自己的痛苦,因為當你可以完全感受自己的痛苦,你便心生理解,然後明白別人的痛苦,理解便生慈悲,慈悲讓你治療別人與自己。
一行禪師亦把合一(Oneness)以 簡單易明的方法去解釋,鼓勵人們放下有無與生滅的執念。他說在佛教中那被稱為「相即」,就像一張紙有前後兩面,你不能把前後分割;人豈非一樣,在你自己身上找到父母、祖父母,甚至是歷代祖先的DNA,相生相連,不能分割。而紙是由非紙的物質組成,他帶引我們是從一張白紙中去看到的是樹林,嗅到的是樹葉的氣息,直到感受到陽光、雨水、泥土,以至整個宇宙,感恩與感動在不知不覺中湧上來。就這麼一張紙,他讓人對於許多艱深的、超越生死與有無的道理有了深刻的理解。雲沒生沒死,而且有那一刻不是都在變,雲同時可以成水、水蒸氣、霧氣與霜雪,他在書法中寫上「Cloud never dies」或「Drink the cloud」,便有這個意思。
一行禪師以「Part time佛陀」來形容大部份的人,因為佛心人皆有之,只是你是否願意放下自己去看,Buddha is in you。他在人們的心中,種下了溫暖的種子。
你看到自己與別人的佛心嗎?
Text:夢妮妲

一行禪師:遠離憤怒暴力



註:我修的是藏傅佛教,一行禪師修的是禪宗。但二者關心世人的「苦」境的源頭。貪、瘨 、痴乃源頭。遠離源頭乃進入幸福的道路

(綜合報道)(星島日報報道)一行禪師終於現身!昨於紅館公開演講,吸引萬人出席。八十七歲的禪師演講兩小時,未有針對香港社會議題而論,但認為很多人不願意面對自己心中的痛苦,因此無法理解社會以致國家的痛苦,又提及如果有一群人是充滿憤怒和暴力,應該遠離他們,也應該小心恐懼、暴力透過媒體影響下一代,勸喻教育部門反思。
  萬人出席,兩小時演講,禪師說的故事只有這個。有一對夫妻,攜兒離國,抵達另一國前,因糧食不足,兩人忍心,吃兒充飢。不是《天與地》,禪師批評的不是求生,而是世人看不見吃豬羊牛之肉,如同夫婦吃親兒般痛苦。
  除此實質食糧,禪師又提及精神食糧,表示助人之心是美麗食糧,如果有一群人長時間經常很憤怒、充滿暴力,則必須立即離開他們,不要受他們影響,要轉變環境,重建健康力量。
  禪師稱,為人父母者,亦該小心這些畫面會透過媒體潛意識影響子女,讓子女每日看一個小時電視或雜誌,但當中內容或充滿暴力和仇恨,如子女閱讀時沒有事先培養正確心態,則容易受影響。
  禪師認為,以上提及的兩種食糧,也是掌管健康和教育的政府官員,要深刻反思的。
  在演講之初,禪師先是用「內心有個受傷的小孩」,比喻現代人總是逃避內心的痛苦,原因之一或是太忙碌,忙於從外在求內心快樂,二則因為害怕面對這個心中的小孩,怕面對了令自己受不了,因此社會很多人連聆聽自己內心也不願意。禪師指出,了解心中的痛苦,才會懂得社稷國家之苦。
  他又稱,聆聽他人所言,是為減輕他人痛苦,即使他人所言盡是觀念錯誤,或滿是埋怨、指責,也不必打斷對方,也不必立即指正,以免演變為一場辯論,應該繼續傾聽,先了解他人之苦,指正工夫待他日才做。
  十六歲出家的一行禪師,生於越南,曾因反越戰而流亡法國,一九六七年獲馬丁路德金提名諾貝爾和平獎。他提倡入世佛教,多次率領數千弟子在倫敦、紐約行禪,在時局動盪時宣揚和平。

華人首富,滋味複雜

在香港很多愈來愈不喜歡富人,但我個人對李嘉誠的善行是有留意及諳自敬佩的。這篇原名是「現實的做夢者」我改之為「華人首富,茲味複習」頗有「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的意味。就「實踐人生」意義來說,這篇演辭可䏻出自李生親自的手筆,也道出了他個人的生命素養。

節自2013汕頭大學6月演講辭:




尊敬的陳雲賢主席、徐冰教授、各位領導、老師們、同學們:
今天是我們2,599名同學畢業的大日子,很高興,大家一起分享這快樂時刻。
最近我因為急性膽囊炎,進行了手術,我已完全康復,依然積極向前。
在醫院期間,我靜靜思考,世界改變的步伐不斷加快,雖然過往經驗是人生無價之寶,但傳統應對困難與挑戰的智慧和觀點,今天是否依然適用?古書古語,勸人苦心志、勞筋骨、堅毅奮鬥這些勵志的話語,是否足夠提升我們的韌力?如何迎戰改變,是世界上每一個人,要思考的問題。
很多道理,說者容易,聽者難 - 血肉之軀,在人生波濤翻滾,箇中的滋味 - 你能體會?你願意替代嘗嘗嗎?你關心社會上的困難境況嗎?你懂得體諒無助無奈者的嘆息嗎?或者你是那些曲盡心思,有萬萬千千藉口的人,只會說:「不公義與不公平是人生必然之理」或「對不起,我不能施以援手。何為富?何為貧?我自己也是受害者。」
也許,你們這一代,面對最大的挑戰,是社會不平等的惡化。解決此問題的方案,將主導社會未來的改變。需要每個人和政府,積極、主動地克服這挑戰。每人有不同的能力和道德標準,惻隱足以為仁,但仁不止於惻隱。有能力的人,要主動積極,推進社會的幸福、改善和進步,這是我們的任務。不僅是對社會的投資,幫助和激勵別人同時能豐盛自己的人生。
政府要鼓舞民志,要在發展企業精神、創造機會的大前提下,制定和推行明智知遠兼正當有效的政策。政府要鼓舞民智,要投放更多的資源,在教育範疇推動更大的改革。教育是防範社會出現持續不公平現象的可靠衛士。今天在逆境中奮鬥的人,不要讓內心的憤怒燃燒,而影響你解決問題的能力。
在醫院期間,我非常感激醫生與護士們,專業與悉心的照顧,手術的傷口沒有任何痛楚,淒楚的是心上的回憶。這個小指頭上是我第一個疤痕。這疤痕是我14歲的時候,憤怒的印記。那年,一個寒風透骨的冬天下午,我單獨在露台外,忙了一整天,要把堆得高高的皮帶切割,為明天生產工序作好準備。從窗框中,看見高層他們,坐在暖暖的室內,悠閒地品茗。我默然感到很孤獨、很怨憤,我錯手割傷自己,深可見骨,我還記得血從傷口由紅變黑,當時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自己一定不再成為那可憐的人。
我知道,只有怨憤而欠缺思維,只會令你更軟弱、更惶恐,使你付出更大的代價和承受更大痛苦。我要把憤怒轉為對自己更高的要求,和更專注解決問題的動力。只有能面對現實的人才可征服現實,只有更加勤奮,更具觀察力和韌力的人,才可改變困境,創造機會和締造希望。
各位同學,在過去數十年,別人給我的昵稱是「華人首富」,這是一個很複雜的滋味。我的一生充滿了競爭與挑戰,歷程是毫不容易的。常常要有智慧、要有遠見、要有創新,怎不令人身心勞累、四方風風雨雨中,我還是不斷在學習笑對人生,作為一個人、一個愛自己民族的中國人、一個企業家,我不斷在各種責任矛盾中,盡了一切所能服務社會。
各位同學,你具備卓越的專業知識與才幹,迎接人生的各種挑戰,你們的前途成就可比我更光明,為社會締造明天,捨你其誰?你一生謹守正知、正行、正念,路漫漫其修遠,你對社會永遠的關懷和參與這一份堅持,就是解決不公平問題的最實際方案。我知道今天的你以汕大為榮,明天汕大將會以你為榮。 再次祝賀大家!
二○一三年六月廿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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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藝人說「放下」談起


很多藝人也說自己信佛,甚至結婚時老遠跑到不丹結婚,找個不丹國王或宁波車見證婚禮,一架飛機滿載賓客,到時賓客還是飲到銘頂大醉。婚禮完后還是回到祖國開其「紙醉金迷」的成人夜店,生意照做,錢仍是要賺,物慾生活仍是停不了的!

那邊箱藝人慶祝六十大壽,面子大到連香港最大電視台也要藉「祝壽」來大作節目宣傳,賺其龐大的廣告費,一眾受邀嘉賓,說盡藝人「善舉」,什至說成再世菩薩云云。另一邊箱,藝人在一另一婚宴上掌摑有黑社會背景的人物,但法庭判無罪釋放,還叫對頭人「放下」云云。

我從不認識這些藝人,也亳不懷疑別人的「善行」。但作為有如此大影响力的藝人,連有黑背景的人都要「比面」的話,藝人背后勢力也非比尋常,他們一舉一動可能給下一后輩帶來非常不墈的影响力!

佛教說「放下」,並不是如藝人說的那么簡單,私人生活有糾纏后「放棄追究」而已。「放下」指涉修行人要有「出離心」,「不執著」世間物欲、情欲、貪、瘨、痴都要捨离,要視生命活動「如夢如幻」。這才叫「放下」!「心」得安靜,不為外境之糾纏,更不會為別人的讚毁而動心,是謂「平常心」,大部分眾生均不能成就此「大定」!(此為真正的襌定)

藝人給我的感覺是:无上褔德金錢要拿盡,世間的讚譽我要賺盡,江湖義氣要「大哥」來維持,善舉藝人會做足,這項的「投資」來生才是「正道」。我不是閻王,沒有資格主宰任何人的生死輪迴方向。但我只知一件事,因果報應其實只是幻影,「執惡」固然不好,但「執善」仍只流於敷淺,仍不能看到生命究竟,善行累積,只不過令人更靠近「佛法」,放下出離是放下對世間的盼望、執著,一切以「心」為根本。。只有修行佛法才可得到「功德」和「智慧」(我指是般若智慧。這些「資糧」並不是世間的欲樂可比擬的。,「心」仍盤旋於世間的名、聞、利、仰、義氣、酒色的糾纒,很難進入「修行清靜」的狀態。
藝人不知有沒有學過佛教十六個字真言:就是「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看來藝人只學了第二句,其他三句仍做不上。應該充其量說是一個「表面佛教徒」而已!多生習氣使然,可見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