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本文轉載自法爾禪修中心(二)玄祥釋解1. 前言
我們常說修行者行住坐臥均要在禪定中,餐食睡眠也應在禪定中。但能於行住、坐臥中關照自己念頭者,真心覺照已起,也就是心眼要有點開,始能用真心覺照來觀察心意識之反應,習氣毛病之殘存,以及因緣起法之境況。在習氣毛病猶熾然之時,此病除蒙蔽自心外,還障礙佛性本心之鑑照功用,應知而不能知,應能照而不能照,這是凡夫境位。故修行僅在於能除卻自己一切的污垢、習氣,讓此等污垢淨盡,心即能鑑照十方一切境,心就有大圓鏡智,能無所不照。
若以唯識宗而言,第六分別事識能去除,對境能不黏,不黏之下能無礙、能自在,則第六意識之俱生我執滅,今生之分別法執不起,行者始有點清淨的樣子。然俱生法執不滅,猶執第八意識識田中種種法塵為真,則生生世世不得脫離輪迴的命運。2. 釋題
本公案名「用功異同」,法門八萬四千,各個法門應都可悟道,但有的人智慧力高,理解力強,簡單一語一偈,可能真受用而悟道。或有眾生根基不厚,智慧不足者,只能用大法,始能獲利而成道果。行住坐臥、飲食用餐、睏來睡眠等,均是用功的好時機,也可看出一個人修行的境界。用餐、睡眠中與一般行住坐臥間修行並無不同,大眾對祖師大德常講的「行、住、坐、臥均在禪定中」,而忘記吃飯、睡覺也應能在禪定中,能不加以分別,才能使心大死一番。
若一個人佛法能說得頭頭是道,但所行卻是怪裡怪氣,全不像是一個佛弟子所應為。或是行為中違反佛陀的戒律、教化,忘卻最初的就是最後的,最後的也是最初的,所謂「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是也。3. 語體文解
有一天有源律師前來參訪慧海禪師,見面後即問說:「和尚修道,還有沒有用何法在用功呢?」禪師以觀心覺照為主,而律師以戒律取勝,用戒律規範行為,終達心能無礙自在之境界,兩者雖殊途但同歸。大珠慧海禪師即回答說:「用功!當然用功!」除真成果地佛如世尊者外,何人不需用功,當然要用功,只是有源律師奇怪慧海禪師的用功方法,故有此一問。禪師道人隨時隨地,面對人事物均在照顧自己心識反應的念頭,善念則讓其增長,邪念、害心則讓其斷除,如此即是在用功也。有源律師即隨口問說:「那您如何用功呢?」有源律師想那麼大禪師,用功方法應與眾有所不同才對,故願聞其詳之心意油然而生。禪師即答說:「饑來喫飯,睏來即眠。肚子餓了就吃飯,身體疲睏了,就睡眠了。」禪師用功方法僅在饑餐、睏眠而已,簡單明了從心地法門入手。有源律師聽後,覺得禪師用功方法,怎在常人的吃飯、睡覺上做文章?並沒什麼稀奇之處,即反說:「一切的人都是如是饑餐、睏眠,那他們與禪師也同樣在努力用功囉!?」慧海禪師即回答說:「大眾吃飯、睡覺與我有所不同!」當然眾人與禪師饑餐、睏眠是有所不同,若相同時大眾也是悟道者也!有源律師即問說:「為什麼不同?不都是饑餐、睏眠嗎?」慧海禪師答說:「大眾他們喫飯時,不肯喫飯,百般須索挑剔。該睡時不肯睡,千般計較,睡的地方、床舖舒適否,所以大眾與我有所不同。」我們按語說,飯不揀擇,眠不求舒適者幾稀?我等亦應反省。
有源律師一聽真沒話說,也許禪師早知有源律師之毛病,故意提醒他,光守戒律,但沒斷潛在的習氣,即沒法去除微細的習氣也。我等大家皆要反省自己,可是如此地用功乎?
2013年12月6日 星期五
用功異同
祖師西來意
註:本文轉載自法爾禪修中心
(一)公案本文
(一)公案本文
僧間:「如何是西來意?」(識起迷情於祖師西來之本意為何?達摩祖師西來震旦,所為何來?本公案緣起於現象界中之一件歷史公案,提此問題來參者真是會打妄想。)慶諸禪師曰:「空中一片石!」(祖師西來,所為何來?干卿底事!不提修行過程之境界參問,專動妄想心念,口舌用在無意義文句上,禪師閒話一句,堵其心、口。)僧禮拜。(悟也!誤也?)師曰:「會麼?」(是否已體會禪機?)曰:「不會!」(專問此類文句者,應屬初機禪者,當然不理會得。)師曰:「賴汝不會,若會,即打破你頭。」
(師意在阻僧常起妄想心,並無任何禪機可言。師又問會嗎?若此僧會得,還問此語,禪師不打破您頭才怪。)
(二)玄祥釋解
1. 前言
普通人均有一毛病,常打妄想,隨緣去攀緣,為了一句話,你就會在這句話上去思想,我要怎麼做,這些都是強打妄想。一件事還沒到,你可能會想我應該怎麼來處理?怎麼來應對?採取什麼措施?這些都是在打妄想。你對現實人生中,所面對的人、事、物,以前都是用這個心態去攀緣,然後用本身有限的智慧去應緣,在加上我們習氣毛病一堆,就會以這些毛病去應緣,你內心不清淨故,所以才有習氣,用習氣、喜怒哀樂等去應緣,剛好一個因果報應就隨之而現了。譬如說,前世你欺負過某一個人,他就是你的怨親債主,這一生假設他是出生鬼神、非人之類,因為他有靈通,阿賴耶識裡面也有被您欺負的種子,剛好因緣際會碰上你了,果報就要開始了。譬如說,以前你是破壞他的家庭,破壞夫妻感情,現在一報還一報,他也要來破壞你夫妻間感情。假設夫妻之間本沒怨事,生活蠻正常的,如果有第三者怨親債主在,他是我們看不到的非人,他會製造一些事端。早上出門上班,夫妻倆沒事;回來時,若有怨親債主在,它可影響人的心意念,所以這兩個夫妻氣氛開始不對了。本來平時看得很順眼的,現在偏偏看不順眼,若你的理智還有一點,只是冷戰而已,還沒有進入熱戰階段,第二天就不一樣了,兩天冷戰,慢慢醞釀成熱戰。這是我們的心常亂攀緣,我們用我們的習氣相應,就中了它的計,用我們的習氣去應緣,起碼我們還有瞋心毛病在,夫妻兩方平時認為,只是看不順眼也就算了;戰時看不順眼,就要發作了,這就是習氣,所以第三天也許就會吵了。有智慧的人,就要觀這種無常的現象,你前三天還好好的,為什麼從第三天晚上就開始不對了?第三天要吵架了,要吵的時候,你要警覺,這是果報要現的最高點,你有智慧的話,就要觀察大小事情無風不起浪,沒有怨親債主來的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在這關鍵時候。你要吵,要理智一點,最好不相罵,若不得不罵時,認知這個是果報,罵的時候,罵小聲一點,或是少罵一點,避免夫妻之間不痛快。所以吵完了,債還完了,過幾天後就好了。我們人是無明的,常常生活在這種因緣果報的事情裡面,又沒有辦法看清楚,如果你有修行、有打坐,心坦蕩蕩的,可感知事情要來了。你本來的心是很平靜的,因風雨未來。雨未來時風已經先起了,所以你要警覺,最重要的毛病,就是我們內在的習氣毛病沒有滅,所以有第三者怨親債主挑撥的話,就會去應緣,這樣你就中計。要求得解脫,內心裡面的習氣毛病要斷盡,或者是控制得好,對境就可以轉,不去攀緣,然後轉境,用「空無的心」來應一切緣。
所謂「空無的心」,就是不採取什麼措施,我什麼措施都不採取,也不想要這樣、要那樣的,反正我清清淨淨的就是這樣,不起一法,看你怎麼辦?不起一法,它就沒有辦法下手,因無有把柄,無有著手點。以武俠小說言,最高段的招術就是沒有招術,有招術就有破綻,所以能率性而出的招術,應該是最大的力量。同樣的,我們以體性空相,應一切緣的時候,我沒有招術來應你的招術,這樣就不會被抓住,果能這樣的話,什麼事情就可以慢慢的化解。現象界的時、空都在改變,如果,果報來的時候,你以空無的心應一切緣時,這些時、空一直在轉。如果當初兩夫妻第三天要吵架了,我知道要吵架,今天已經醞釀的差不多了,等到他心不爽要找理由罵的時候,我就說:「我出去走一走,我到公園去走走。」我不理你了,這樣因緣就錯開來了,這就是時空改變了,所以為什麼有很多事情會發生,剛好、湊巧就發生了,當然有些定業是不能轉,其他業障在受報的時候,是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無,要看你修行的層次,看你對諸佛、菩薩發起多大的信仰之心,那麼業在受報的時候,就有菩薩加持,不會一發就不可收拾了。
2. 釋題
本公案「祖師西來意」,是初機學者無所參問,而勉為其難地提一句話參問。因初機修行的人,心、口、意三業不知如何修、不知如何斷,也常常在打妄想,想到不能理解的話語,就隨便抓這句話來參問。禪師因看參問的人所提的問題,非涉修行上的實際問題,禪師就會隨便拿一句話,來堵住你的嘴,堵住你的心,不讓你再繼續想下去。如果禪師被問說:「何為祖師西來意?」達摩祖師西來幹什麼?然後禪師真的就要解釋西來意說:祖師因何西來,就是因震旦中國有大乘之跡象現起,所以達摩觀看氣象,欲將「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大乘佛法傳到中國,...,禪師若講了一大堆祖師把佛法傳到中國公案。果如是,參問者正妄想達摩西來之意,現在禪師真跟他起哄,講如此這些話,就會讓參問者黏上加黏,不能解脫,所以禪師要嘛不答,不然就隨便講一句話,堵住他的口,不要讓他隨便再動妄想念。你看這公案裡就是禪師隨便答一句話,剛開始我們就講過了,鼓山有道:「句不當機,言非展事。承言者喪,滯句者迷。不唱言前,寧談句後,直至釋迦掩室,淨名杜口。」禪師回答你的話,不是說在這句話上面去推敲,若用心推敲,這是什麼意思,即是不合:句不當機,言非展事。你問祖師西來意,我偏偏不跟你說祖師西來意的真意,答言的名堂背後,是禪師要表示的禪機,這一句話後面真正的意義是什麼?參問者問此話,禪宗祖師大德只是隨便答一答,要從背裡的意思去體會。
3. 語體文解
僧問:「如何是西來意?」西來意意指達摩祖師來到中國,這件事情是屬於現象界的一件事情,達摩祖師西來震旦,所為何來呢?慶諸禪師回答說:「空中一片石!」如果你要強加解釋的話,也可以這麼說,空中本來是虛空無一物,你突然間妄想,幻化成一塊石頭,就是你在清淨的體性之間,無事找事,拿這句「祖師西來意」來強打妄想,那是空花水月不真實的,所以現出一片石頭,這是你在打妄想才會無中生有的。祖師西來,干卿底事?本來就跟你沒有什麼相關的,不提修行過程之間的境界,專動妄想心念、逞口舌之快在無意義文句上。所以禪師閒話一句,堵他的心、口,讓他不要再胡思亂想下去。僧不曉得聽懂不懂,就朝禪師禮拜,禮拜完了,禪師問說:「會嗎?」照道理來講,禮拜就是感謝了,感謝應該是悟了,才會感謝。到底搞懂了沒有?結果這位僧人還是說:「不會!」空中一片石是什麼意思?我用思想心來分析還是搞不懂!慶諸禪師就說了:「賴汝不會,若會,即打破你頭。」如果你會的話,還強問這種初機學人的話,我不把你的頭打破才怪。這句話常被最初機的人拿來問,你是初機的人,才會問這句話。如果你是老參,還問這句的話,你該被揍。所以我們說祖師在斷他的妄想心,不要在無意義的事情上打妄想,不要提跟修行沒有關係的話語。所以我常說,修行就是在捨一切法,捨一切法包括剛剛所講的身、口、意三業,面對這一切境界時,都不用你的心、意、念相應。你若能不用這些法去相應,就能夠化解很多該發生而不會發生的事情。這個要發生的事情是我果報的果,如果你能捨一切法,不用你習氣、思想等相應,我要這麼做比較好,要那麼做比較好,用一切法去應一切境的話,就隨境流轉。若不動心,有一些事最後都會轉的,我們因緣果報之間的一切人、事、物,最後都會因您的不相應轉化。所以能以不變應萬變,是修佛法裡面最好的法門,也是以空無的體去面對一切境界,境界來時,我不採取任何動作,是不錯的。現在你自己胡思亂想,自己打妄想,這個也要放下,把一切放下,即如如。
2013年12月5日 星期四
行車鞭牛
註:本文轉載自法爾禪修中心(一)公案本文
有沙門道一住傳法院,常日坐禪,南嶽懷讓禪師知是法器。(緣起於現象界,馬祖道一用功為甚,但要學成佛非僅在打坐,初步禪定力獲得,更有其他法門可悟入,待為師之開示。)懷讓禪師往問曰:「大德坐禪,圖什麼?」(坐禪圖作什麼?禪並非在坐,欲成佛更不在坐!)一曰:「圖作佛!」(欲求體悟真常本性,開發大圓鏡智。)師乃取一磚,於彼庵前石上磨。(隨機教化,善導善誘,乃是菩薩具足之無上智慧。)一曰:「磨磚作麼?」(禪師之行為甚奇,磨磚作什麼?)禪師曰:「磨作鏡!」(磨磚祇為作鏡子!)一曰:「磨磚豈得成鏡耶?」(磨磚豈能磨成鏡子嗎?)師曰:「磨磚既不成鏡,坐禪豈得作佛耶?」(磚不能成鏡,坐禪怎能作佛呢?)一曰:「如何即是?」(那我該怎麼做?)師曰:「如牛駕車,車不行,打車即是?打牛即是?」(雖說如是,色身不破,佛性亦不會現前,然色身欲破,亦不全在坐。)一無對。(道理簡單,悟則無咎,宜速參詳。)師又曰:「汝為學坐禪?為學坐佛?若學坐禪,禪非坐臥。若學坐佛,佛非定相。於無住法,不應取捨。汝若坐佛,即是殺佛。若執坐相,非達其理。」(佛性本空,但遇因緣,尚生諸法,不體性空緣起之大道,真會坐死佛性。)一聞示誨,如飲醍醐。
(善知識能對症下藥,然善知識卻可遇而不可求。)(二)玄祥釋解1. 前言
我們常講修心,但很多人修了很久,心卻還是亂七八糟的。此是修心無有一個入處。到底修心要個什麼入處,就是讓心分離出兩個心,一是覺知心,一是反應習氣毛病的妄心。要達到此境界,色身定要有成就,色身開一點,覺知心才能與妄想心分離,此時才有個下手處,行者即能以覺知的心,察照妄想、習氣對境反應的虛幻心,知後鞭之、打之、罵之、安撫之、開導之。行者若打坐不能達到此境界,很難真的進入修心的境地,有的修了數十年,對事照樣執著己意,對煩惱照樣無法擺脫,這是修心時,色身沒有成就之故。故修行時,色身、心識兩者,不可偏廢。但何時該修身,何時該修心,得有個正確的認知,才不會該修身,但猛於修心,老是修不到心坎裡。到身有成就時,即應該修心,歷緣對境觀察心的起滅狀態,有失當處即應修理之。到真心顯露,妄想不起,即得如如佛性矣!2. 釋題
本公案名為「行車鞭牛」,意即當牛拉車走時,牛忽使牛性不走了,這時趕車的人要如何處理?用鞭抽打車身還是牛身?當然是牛身,讓牛能覺知痛後,牠才又會繼續前進。懷讓禪師以此來比喻修行,就如同行車鞭牛般,牛代表著心意念,色身是代表著牛車,修行當然以修心為主,成佛在心,解脫在心,而不是修這身體的氣脈、明點。大有人執取五根六塵境諸境,雖有異能現起,但還是枝枝節節的末,未能掌握心的虛狂不實,而隨妄心去流轉,不知認識本真,本無生滅,住境無心,如如不動。3. 語體文解
馬祖道一師未成就前,依止懷讓禪師學習,他住在傳法院裡,平常無事即時時坐禪修行,很喜歡打坐。南嶽懷讓禪師觀在眼裡,體知在心,知道他是未來會成就的修道者。有天,懷讓禪師看到馬祖天天打坐,不知如何來用功,故找一天,伺機要開示他。禪是在行住坐臥中,觀照自心而修,若時時打坐,心念無境不起,終非修行正途。
這天馬祖又在打坐,懷讓禪師前往問說:「大德坐禪,想圖個什麼?」馬祖當然說,想要成佛。佛者能悟知體性真常,開發出大圓鏡智來。懷讓禪師聽後,即取一塊磚頭,並故意在他打坐的庵前石頭上磨來磨去。禪師看因緣成熟,隨機教化,善導善誘,因菩薩是具足無上智慧,能洞觸機先。此奇怪的動作,誘使馬祖發問:「師父!您磨磚作什麼?」禪師就說了:「想把磚頭磨作鏡子!」馬祖說:「磚頭怎可磨成鏡子呢?」懷讓禪師就說:「磚既不能磨成鏡子,那你天天在此坐禪,就可成佛道嗎?」馬祖從來就沒想過這個事情,故一愣後說,那該如何做才是?懷讓禪師就說:「如果一頭牛在拉車,車子不走了,你要用鞭子打車?還是打牛?」我們說修心要從心地下手,但就怕初基學人,誤會了意思,不修身而直入心地觀此妄心,如此永遠修不好的。色身不破,佛性亦不會現前,然色身破後,修行就不全在坐了,隨時觀照其心對境的反應,更是用功的正途。
馬祖聽後無話可說。禪師繼續開示說:「汝為學坐禪?為學坐佛?若要學坐禪,禪是心的動相,非是常坐臥,坐臥中心無反應就無禪的味道了。若是學坐佛,佛是無有定相的,隨緣應緣,產生心通之用,諸境是不能蒙蔽它的。主要的重點是,面對因緣法,真心起法相應時,要有能力無住於法上,不能取其法相,亦不能捨其法相,如此心態才是正確的。汝若說坐佛,即是把佛性殺死了。若不面對諸境而僅執取其坐相,是不能達真修的大道的。」故我們當知,佛性本空,但遇因緣,能生起諸法。若行者不能體會性空緣起之大道理,真會把佛性坐死掉了。馬祖聞禪師開示後,如醍醐灌頂,真是受用。按語說,善知識應能觀眾生機,對症下藥,然善知識卻可遇而不可求。
不問而問
註:本文轉載自法爾禪修中心
「如何是正問正答?」,這位參問者不曉得去那裡看來的公案,他提出要正問正答。什麼叫「正問正答」呢?「正問」就是在講本體性空,空體自會應緣,不落於言詮(用語述說),故本體的話是連問都不能問的,我們說:「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這是後面的公案。「路逢達道人」:這個人是有修証的人,您碰到他時,不將語而默對,不用講話,不要用語言來互相對話,只是默然地相對。那是什麼境界?空蕩的心對空蕩的心,你起心動念,他就不跟你相應,所以達道的人相見,是沒有話可說的,體空要真正有因緣來時,才會去應緣的。剛說的本體,是不起心動念,自然沒有因緣來,聖人的體若沒有什麼因緣來,他是不會應緣的;聖人不會碰到你,就問你吃飽了沒有?吃了幾碗?他的心坦蕩蕩,沒有什麼掛礙。
「如何是正問正答?」,這位參問者不曉得去那裡看來的公案,他提出要正問正答。什麼叫「正問正答」呢?「正問」就是在講本體性空,空體自會應緣,不落於言詮(用語述說),故本體的話是連問都不能問的,我們說:「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這是後面的公案。「路逢達道人」:這個人是有修証的人,您碰到他時,不將語而默對,不用講話,不要用語言來互相對話,只是默然地相對。那是什麼境界?空蕩的心對空蕩的心,你起心動念,他就不跟你相應,所以達道的人相見,是沒有話可說的,體空要真正有因緣來時,才會去應緣的。剛說的本體,是不起心動念,自然沒有因緣來,聖人的體若沒有什麼因緣來,他是不會應緣的;聖人不會碰到你,就問你吃飽了沒有?吃了幾碗?他的心坦蕩蕩,沒有什麼掛礙。
有同學在打電話前,妄想要怎麼講、怎麼問,但當打電話來時,拿起話筒卻不講話,不知要講什麼?我說:「沒事!?沒事就放下。」他還沒打電話前碰到了境界,進入妄想,想要問一問!哪個該要問?想了好久,要怎麼講?但電話一打通了,卻不知道要講什麼。進入空性,哪有言說?無話可說,就只好放下電話機,好不容易打一通電話,就這麼放下。當初怎不會動動腦筋想一想,怎麼克服此妄想境?你如果修得好的話,其實也沒什麼事,只要你迴光返照,就可以避免很多的糗事,不能去玩心念、動妄想。所以我們以前那些老參的同學,每次打電話來,老師都是會講同樣的答案,我說:「對!你知道我會講這樣,那就不要再打來。」他已經習慣了此話,但還是要打一打,心才能定下來。後來他也學乖了,既然打電話去回答的話,我大概也知道,我怎麼還要打電話?自己將心放下,不就沒事。其實,你不問也可以,甩在旁邊也可以,問什麼?不問了,所以正問不正問了。
在這裡說「正問正答」,希望禪師你正問正答一下。良价禪師這時候,還蠻慈悲的他說:「不從口裏道!」。「正問正答」不能從嘴巴裡來講的。本性者,本是「語言道斷,心行處滅」。「語言道斷」你們可以了解,語言不講,斷話封口;「心行處」這裡面有很多意思,「處」是浩瀚無量無邊的境,包括森羅萬相;「心」講的是第八識本身所有的行相,「行」是第八識微細的習氣所感現的,由第七識去執著,這就是「行陰」,你以前所經歷的事情,留存在第八識裡面的,像看電影,看了那一部,覺得很好玩、很恐怖、...,都留在阿賴耶識裡;當這些種子起現行時,或者是氣掃到它的時候,它就會現起,微細的現起,並不障礙你;如果,你能不主觀意念去抓它的話,它不會像「想陰」那樣與你合一。「想陰」是很粗的念頭會障礙到你的覺性;「行陰」的行相是輕輕飄飄的一閃,也不會妨礙到你,非常微細的,不注意還抓不到它。「處」呢?我們的六根面對六塵境會產生六識,這叫做根、塵、識三和合,三和合會產生無量無邊的萬象,自己起無量無邊的妄想境。
人生本來就是這樣,六根門入六塵,就產生六識相應,根、塵、識三和合。簡單一句話講,在唯識裡就是「生識」;而六根入六塵叫「十二入」,這根、塵、識三和合在一起就變成「十八處(界) 」。所以「十八處」就產生我們宇宙的森羅萬象,這些都要學習去滅掉的。我們體性不懂語言,不能講,嘴巴還不能夠表現體性,雖然你眼睛所看的,耳朵所聽的,一切塵境,都是行陰,不起相應時,終要滅掉。阿賴耶識有一些行陰也要滅,本身阿賴耶所現的一切相也要滅,都放下時,即是「語言道斷,心行處滅」。真能夠放得下,真能做到這個境界的話,你就是覺者(佛)了。所以「語言道斷、心行處滅」,這個時候是我們真正的空性體。
按語說「動念即乖離本體」:因為現在要講「正問正答」,正問者沒有問、不該問,當然沒有問就沒有答了,一起心動念就離開本體了。這位僧人還不死心,再問:「若有人問,師還答否?」這段不同「正問正答」,如果還有人勉強發問的話,禪師你還答不答?參者對禪師所答,不能理解,搞不清楚,故又提此一問。所以禪師也就說了:「也未問!」沒有人能夠將「正問」提出來問的,所以從來沒有人問。我們的體性清淨,不會掛礙,尤其是真正的本體現出本性時。我們按語說:正問者不問,正問的話,就不用問。見性的人,他也不問,為什麼?他什麼都清楚了,問也多問、白問。若強發問,就偏離我們的本體,這就不是正問了,此位參問者顯未開悟也。
我們很多人有善境界,因為沒有人指導,自己又搞不清楚,也沒有先接觸到佛法,然後自己錯認境界,就善境界認為是不好的現象,等到十幾、廿年以後,就錯失很多的機會。所以修行要懂得廣結善緣,有時候碰到境界時,人家不能解答的,會間接介紹你去認識別人。自己認識了自己的摩尼寶珠後,才知這個並不是不好的現象。廣結善緣有廣結善緣的好處,如果無緣認識善知識,而自行胡修瞎練的話,很多善境界都不能夠認知的。
最近有位大德,三更半夜打電話來,問他:「有何事嘛?」他說:「我現在的真氣旺盛,不能夠壓抑它,我的心慌亂得很,該怎麼辦?」這些都是他不了解,才會如此地問,若了解的話,就知道如何控制它,如何調理它。所以有時候要多聽!多問!就如碰到這個境界的話,其實是善境界,但是他會說:「晚上睡不著。」睡不著覺不是很好嗎?也不用吃,不用睡,入禪修的境界!若要睡得著覺,把身體的氣導順了,就能睡了。
人生修行,本來就是這樣,境界越高,越要注意了知。有些速成班的道場,交了幾萬塊,上兩個月的課,說教完了打坐,認為打坐就是這麼簡單的樣子。如此我們每一個同學都可以去教打坐的,坐姿如何、呼吸怎麼呼吸...。真正的教打坐,是說同學碰到了障礙、碰到善境界,如何來輔導他,讓他度過。
以前有個外道,他自稱是佛。他有位女徒弟碰到善境界,進入心靈的幻知幻覺,他說這是不正常,回去把病弄好再來。此時正需要他來指導,讓她度過,如何從覺知中悟入空相,但老師卻告訴她說好了再來。她有所感知、散亂不定,但她認為這些都是她的神通感應,真真假假搞不清楚,其實這是妄心與真實攪和不能分的,在此境界只有用觀空智,始能滅一切妄想、覺知。妄想跟真實分不清楚的時候,只以「不能當真」為上策。清淨自性本自不黏,修入無為,正在此時。當然,她不知道這是個善境界,這個小姐福德還不錯,後來有其他因緣而正常度過了。
所以你如果自己本身有體驗,從內心裡面放下一切,那正問就沒有得問。每在剛開班的時候,有些剛修行的人,有一、兩個總喜歡發問的,在一班裡面都有一、兩個這種人,這種人大多沈不住氣,你能說不對嗎?一個人聽到一句話,他有不懂,就馬上追根究底;講起來,這種人不大適合修禪。修禪的人,聽得懂也好、聽不懂也好,都是一樣地放下,反正懂就懂;不懂,跟你解說,你還是不懂;如果能懂就懂了,何必等到問後才懂,這些聽後才懂,總是意解呢!
就這樣不發問了?不讓他問也不行,那時候他會說:「我不懂又不給我問。」譬如現在還有一位老參,聽到一句話,就跟我辯說:「這合理嗎?這樣對嗎?」表示他用心聽進去了;一個人對任何事物容易看、聽進去的,都不適合修禪。要能視而不見,聽而不聞,才是禪修的基礎。
剛講的「心行處滅」。我們第一階段要修行的,就是要讓體性現,所以我們不要看了一件事,就看進去,就有意見了,「這好看嗎?這漂亮嗎?」如果我能視而不見,這是體性在看,是佛性的現量,是可以體來看,但不能起心動念相應。不管人家怎麼講,你一聽,當下可體會,這個人講這一句話的心態是什麼?了解了,馬上放下。有的人講這句話,都是在破壞、中傷你,體會後就放下。一個人心不清淨的話,聽了一句話後,就跟他人抱怨,某某人講怎樣怎樣,這些表示自心不淨。是你心有病、不是他有病,才會把聽到的話很在意,再轉而講出去。所以修行是在修這個,同事之間、同修之間,最好坦蕩蕩的。每一個人在用功時,對境界可討論,不要嫉妒人家,因每一個人的福德不同。如果,你有些境界,也不要很高興,因為後來的人也許跑得更快。故認識本性就要捨棄一切的妄想念,才能悟知本來。
這個公案就是告訴我們,如何在不問中悟自性。有人說:「老師,你光教公案,也不教佛法,教我們如何修行?」怎麼這樣說呢?一個公案,就是一個修行法門,怎麼沒教妳們怎麼修行?我說,你在上課時,不曉得在聽什麼?教你持不語戒,不是一個很好的修行方法嗎?你們聽了,有沒有去做?真正無上心法,是不必教的。這些有為法,都是心不清淨的人在用的;如果你心清淨,就不要用這些了。我們常講的:「佛說一切法,惟治一切心;若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這一切心包括善惡心,世、出世心法,一個人的心還有病,才要去學佛法;若你沒有一切心的話,佛法對你來講,都無所謂是佛法。最後心無病時,就進入一乘佛法的境界了。心清淨無所謂佛法不佛法,但還要不要學佛法?那時候,學佛法只在利益眾生,學講經說法,那時候又是另一個境界。
( 85 年 6 月 11 日 講於 龍潭 )
2013年12月4日 星期三
石龜無語
註:本文轉載自法爾禪修中心(一)公案本文
僧問潭州龍牙山居遁證空禪師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識起迷情於達摩祖師西來震旦,意欲如何?妄想推計心已起!)師曰:「待石烏龜解語,即向汝道。」(未明眼人識不得,明眼人道不得,石龜!石龜!何有言說?)僧曰:「石烏龜語也!」(空落口舌實無益,解語石龜非石龜,開悟者當不至出此語。)師曰:「向汝道什麼?」
(該放三十棒,禪師慈悲!)(二)玄祥釋解1. 前言
除妄想心是初基行者所要用的法門,宗門雖說信、解、行、證次第修證,但以禪宗無上心法言,首要堵死心的思維,心無妄想,嘴巴自無話可說,故古德云:「打得念頭死,許汝法身活。」若強落於口舌之言,義理辨明而心不能無住,行者一旦開悟,自心現妄想之相現起,自不能對阿賴耶識種子法塵幻境做壁上觀,恐因而導致散亂而不能自己。終因而被業緣所迷轉而失去定力,果如此還不如老實做人,圖個善福之報。
行者初學打坐,由未到地禪而進有覺有觀之色界二禪境界,再進而入無覺無觀之三禪境界,終至一境性現,覺知心對境如如而無礙。行者要能成就如如不動對一切法塵,當除妄執我、法之心,此是次第修禪定而上來者,地地皆以有漏智修得無漏智,無漏智者即是無為法,無為法雖權安六分,實以一佛乘---真如無為為標的。行者不管入與未入,皆得去口舌之言,斷心識之妄執,不言不思,才能體會覺知的佛性真實。若把妄執一切因緣的我法二執心,當做佛性的本來知見,得之者為虛幻心識感知,卻不能自在無礙,是為認賊為父。2. 釋題
本公案名為「石龜無語」,是禪師見初基禪者依其妄想心,參問些不切實際的問題,隨意以石龜解語來示知行者修行,當學石龜不要亂說話為要。亦有行者不知入門修行法要,未知如何提出有意義的問題,就問一些對修行無實質意義者,禪師會隨便一句堵其妄想之念。祖師西來意是公案中,最常被提出的話題,而禪師所回答者都不一樣,隨意一句主要還是想讓行者不要胡思亂想。若不察者會以為深不可測,錯失禪師機鋒。居遁禪師慈悲,未加打罵此參問者,大有人問此公案而被禪師棒喝者。
修禪難,難在初期不用意解,中期又不能言說,到空有不二境界時,才能暢所欲言,所言當然是真實言,不是些半生不熟的知見。反過來說,不言說的修行不是很容易嗎?為什麼那麼多人,做起來卻很吃力,該好好學石烏龜無語吧!3. 語體文解
有天一僧問潭州龍牙山居遁證空禪師說:「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達摩祖師西來震旦中國,其主要目的是什麼?不是要把「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法門,介紹到中國來嗎?在達摩祖師來傳無上心法前,中國早有佛法禪修,但都是一些世間禪的修證。達摩因觀震旦有大乘氣象,始來應緣傳法。此僧人因不識祖師西來何意旨,起迷情於祖師西意欲如何?妄想推計心已起是修行者之大忌。很多人說不懂就是要問嘛!若不問怎麼懂。就是給你懂祖師西來之意向,實質上對你的修行有幫助嗎?風馬牛不相及!若問些自己所面對的修證問題,才是有實質的意義,禪師也才會依你的心量、證量而開示,否則閒話一句,堵死你的心思。居遁禪師說:「等待石烏龜能說話,我就向汝說清楚、講明白。」禪師擺明是不會說清楚的,因石烏龜怎能說話呢?我們按語說,未明眼人識不得,明眼人道不得,石龜!石龜!何有言說?如前述,修禪的過程中,初期不應有言說,亦不懂得說,故說未明眼人道不得。禪修有境界時,明眼人又無話可說,以免犯有法執,故說明眼人道不得。要悟空的人,不執一切相,始能度到彼岸的。此僧不懂禪師話語,強行口舌之言,說:「石烏龜已經說話了,禪師您應告訴我祖師西來意吧!」按語說,空落口舌實無益,解語石龜非石龜,開悟者當不至出此語。修行者若遇有不知、不懂的地方,覺得很彆扭,心很不舒服,那是心還很浮動,禪修功夫做得不夠。若聽聞後,體會也好,不懂也好,都能放下,不失為一可造之材,有朝一日一定會懂的。
居遁禪師問說:「您說石烏龜已說話了,那牠向您說了些什麼呢?」參問者真是徒具口舌之能,應從實修實證上多下功夫,不要僅在義理上探討而不重心、心靈的幻化之控制。初基行者若也能守不語戒,當然也很容易入道。
以心傳心
以心傳心 (2- 6)
註:本文轉載自法爾禪修中心
(一)公案本文
一日杭州龍冊寺順德問雪峰禪師曰:「只如古德,豈不是以心傳心?」(識起迷情於古僧大德之以心傳心,不傳而傳之意境。)
雪峰禪師曰:「兼不立文字、語句!」(語言文字均是假名,非是現量,不足以示體性真如者。)順德曰:「只如不立文字、語句,師如何傳?」(真心本無形相,不以文字、語句,師如何傳與人?)雪峰良久。(無語言文字,不傳而傳,仍是以心傳心者也。行者當知此心為真心,而非妄想心。真心者其體周遍法界,法界眾生還同一心。如是,達道人起心動念,同道當可覺知。)順德禮謝。(當有所悟,理當拜謝。)(二)玄祥釋解1. 前言
以心傳心者係不傳而傳,有所傳者不是佛法。像迦葉尊者當釋迦牟尼佛拈花微笑時,即以拈花待可傳的人而傳。結果迦葉尊者見後,面示微笑,這一笑,笑出責任來了,大家都沒有反應,只有迦葉尊者有反應,這個傳法擔子就落在他頭上。世尊就把袈裟託付給迦葉尊者,希望他把一乘佛法延續與未來佛,不能自行入滅,要等到彌勒菩薩下生成佛的時候,把這個衣缽轉給他後才能入滅,這是祖師大德禪宗公案裡一段佳話---【拈花微笑】。
除了法衣、縵衣傳遞下來外,世尊沒有交待說要傳這個法、傳那個法,沒有佛法要傳給後世菩薩,沒有!因為真正佛法,是要悟入「空、無」的體性,證得佛性本來,所以沒有什麼法可傳,無法可傳,亦無法可學。沒有一法可學,那我們要學什麼?修行在修什麼?修的是捨棄內心的貪、瞋、癡、慢、疑等等的一切毛病?捨棄善、惡、分別等一切心,一切合、不合理,一切順、逆境界、喜、惡等等都要捨,捨到不能再捨時,就能夠看到自家本來的面目,學佛就是在學這個。2. 釋題
以心傳心,心是無形無青黃,而本來面目是空無的體性,能夠現靈通妙用,這是自然具足的,不必去學的。眾生本就有佛的體性,為什麼要去學呢?不必去學,也無一法可學,僅要捨棄世間一切法以後,才能找回本來的摩尼寶珠,不會因為你無明而遺失掉或不存在,它還是在你的心地中、還在你的體性中,只是你不認識它,所以起不了功用。現在捨棄世間一切法的時候,心地自然就會發光,自然就會在六根門頭前發亮,透過六根門頭很自然的產生靈通妙用,不必神通就可以產生靈機妙用,這是我們修佛法要找回自家本來的功能。
若說古人能以心傳心,那是業緣心的傳授,起心動念,同是達道人,互為心感,但非為體性空無的印證。故當順德師問雪峰禪師說:「只如古德,豈不是以心傳心?」時,雪峰禪師即答說:「兼不立文字、語句。」佛法所傳者為「體」,是能生妙有的空體,是能脫黏的空體,而非傳「自性功能」的性用部份。若也能悟得體空,自能知心之大用。禪師因怕順德師誤解,故即示知其真空、不傳而傳的樣子。3. 語體文解
杭州龍冊寺順德師來參雪峰禪師,問說:「只如古德,豈不是以心傳心?」順德師問雪峰禪師說修到一境界後,行者即不都是能以心傳心嗎?確實的,開悟行者道人,能知他人心,能體他人意,讀他人心的動相,但此能力與證得聖人果位的解脫佛法無關,意即只會知人心意念者,不見得能悟得解脫知見。
雪峰禪師立即說:「兼不立文字、語句。」以心傳心是初步修行者的副產品,不是解脫行者追求的目標---如禪宗行者,要得到的解脫知見是---悟空。待順德師一句話說完,雪峰禪師即刻說:「兼能夠不立語言、文字。」因為一切語言文字都是比量,非是真心的現量。若要悟得佛性的現量,得解脫知見,就不要依靠語言文字。經典文字只是指向標的物的指標,不是我們要證得的標的物---月亮(體性)。此段非常重要,一是談有為法,是為本性之用(性用)。而禪師告以性用之體,要能證得體空,須不落於語言文字中,始能悟知。
常聽人講佛法說「觀空智」,「空」者有「絕對的空」、「相對的空」兩種。「相對的空」是一種證道後的說法,示說佛性本具空性,是清淨無為的;清淨無為之間,可以現起一切相。有因緣來的話,可以現一切相、一切法,真空不礙白雲飛;心也一樣,心地如果清淨的話,讓心感應而起一切法,卻能沒有煩惱,那才是真正「相對的空」的證悟。不真悟得這個「空」的話,是無法瞭解原來「空」有這麼多的解釋,有那麼多不同程次的「空」境界。某甲證到聲聞、緣覺乘的「空」,跟菩薩證到的「空」是不一樣,跟果地佛証到的「空」又不一樣,這是對「空」有不同層次的認知。要認知不同的「空」,可參閱《大般若經》十八種「空」的修證。對於「空」的認知程度,不能講哪個對、哪個不對,因為你所了解的「空」是你修證到的,你只能講到這個境界,別人修證比你高,了解的「空」就比你高,所以有不同層次的境界。因為禪宗行者要直驅入體性,不在枝枝節節上徘徊,直接認識我們的本體,而其他宗派從體性所產生的「有相」去著手。現在是末法時期,眾生的根基又不雄厚,不能直接悟入體性,就讓行者學習有相行法,有相密也好,念佛也好,都是有為法在那裡給你執取而用功。譬如:觀想日輪、月輪,意守丹田,這樣有個東西可依之用功,你就很認真的去用功作日輪觀想、月輪觀想,不管是用咒,或是手印也好,甚至於能觀出佛像,觀出化相,但是,能觀出來的,都是無中生有,無中生有的「相」不真嗎?當然不真。若沒有一個佛像在這裡,卻可以觀出一個佛像;或晚上沒有太陽,卻能觀出個太陽在心中發亮,這是真的嗎?這是幻有不真!因為在修行過程中,就有能力起這個「觀」,一般而言,四禪境界就差不多能起觀了,有能力隨心所欲,心這樣想、那樣想,事情可能就真的這樣子、那樣子。有一位同學很執著「有相」,我講什麼,他就聽進去。有一天,他跑到海邊去觀海潮,就想這海潮起起伏伏的往前走,若能讓它往另一個方向走,會怎麼樣?念頭一起,海潮波浪真的往橫方向走。這是在玩「有為之相」,如果有很多人的心有這種功能,好玩時可以變這樣,也可以變那樣,就像看鬼片中鬼神眨眨眼,電風扇就掉下來,頂好玩的。如果你僅會玩這些,卻不知道要找回本來自己的空性,忘記要修解脫道,而去搞有相的靈異,這些都沒有用的,沒有解脫知見,一切法對你修證是無用的。密宗的大手印即是修空觀,能觀的心就有到四禪的能力,可以起心動念去觀,觀了以後還是要把它化空,化空就回到禪宗所講的,直接進入體性,那不就結了嗎?現在,密法很興盛,因為不管怎麼修都有感應,一下子氣就來了,一下子就本尊現了,..,這樣越修越有興趣,卻不知道修了半天,到最後,師父還是會叫你把有相化空掉,你忙了十幾、二十年訓練這些,結果卻是叫你空掉;因為,大手印最後還是要空掉一切法,回到自己的體性來。修行過程中,多餘出來的圈子,在禪宗行者來講,是不必要的。所以禪師說:兼不立文字、語句。這些都是假相,都不能夠直接來體示真如自性,所以,語言文字是假名非現量,不足以示體性真如者。順德師又問了:「只如不立文字、語句,師如何傳?」他說如果像禪師這樣講的話,不用文字,也不講話,那禪師要傳與人,要怎麼傳?按語說:真心本無相,師如何傳與人?結果,雪峰禪師良久。這「良久」是不思善、不思惡、不動一切念,當下放空,那個境界是原來體性的「空」,保持此境良久一段時間。原來體性的「空」現,那有沒有可傳呢?若某甲也有這個,某乙也有這個,某丙也有這個,大家都有這個東西,但這東西是無相,就沒有相可以傳,「印心」就直接印這個體有沒有「空」?有沒有清淨?這不是有一個法可來印心的。我不知道一些外道怎麼來印心,心怎麼印?「心中心法」在上海有一個道場叫「印心精舍」,心怎麼印?二祖很有見地,理念也很清楚,說印心是印一個空無的心,那怎麼印?不印而印,沒有可印,只要能夠清淨、無為,大家清淨無為。譬如說打坐,打到大家境況都很好的時候,大家的心、大家的氣在這一團之間都溶合在一起,所以共修有這好處,在家裡自己修,很煩時就坐不下去了。在這裡共修,雙腳一盤覺得很上路,因為我們大家在一起的時候,有境界高的人庇蔭,發出的氣好,心也安祥、如如,都可以使周圍之間的人感受到,感受到那種安寧,氣氛也好,甚至於分一點氣給你,你會覺得自己的氣一直上來,共修總比一個人單槍匹馬在用功要好得多了。如果真的根基不雄厚的話,一個人在家修就難了,有時候就不想修了,所以沒有進步。為什麼要大家在某一天聚在一起,聽聽佛法,充電充電,因為共修是可以得到一些好處的。若跟某些外道或練氣不修心行者共修,有時會越打坐越不下,因沒氣感,此時當警覺是他們在搞鬼?吸人家的氣?這種人患了貪心,無菩薩道精神,菩薩只有給與,哪能吸人之氣。要知氣本無常身的身外物,非與解脫相關,且時多時少,依境況不同而現。若參加禪七時,菩薩會來加持,給與眾生氣機,還會給與眾生安祥才對。雪峰這樣良久,不起心動念進入空中,心如虛空,超越了現實,此時能無所住,無所不辦。像阿難尊者有次打坐入定時,有兩個大力鬼其力甚大,可以把須彌山打碎。有一鬼看這個修行人在打坐,就用手敲他的頭,另一個鬼就講了:「那個修行人在打坐,你怎麼可以打人家呢?你要入地獄的。」人有壞心、好心,鬼當然一樣也有好壞。打修行人要入地獄的,但當時他打了,多痛快呀,也不管那麼多,好奇心也好,瞋心也好,反正就是打了。結果阿難尊者出定後,頭很痛,就問世尊:「我的頭怎麼會痛呢?」世尊說:「有大力鬼敲你的頭,因你在定中,才能承受那一擊,否則頭早就碎了。」因為在定中,所以大力鬼敲下去只覺得頭痛,不然鬼的力量可以把須彌山敲破,那敲到人頭上下場如何不難知道。
為什麼把心空掉的話,那個力量就這麼強大,可以承受大力鬼一擊?心空能扭轉一切境,更能轉一切煩惱,一切不如意,可以改變對事情的執著。當很多事情一直來,就想用某種方法去解決,可是沒辦法解決;想用某方法去改善,也沒把事情改善。當下,若你說什麼都不管了,靜下來打坐好了。打坐時,什麼都放下,一入空的話,那個境緣抓不到你的心境,境緣抓不到你的辮子,因為你在打坐之間,心空蕩蕩的,所以它抓不到,那事情就慢慢的隨時空在轉,自然就化解掉了,這是禪宗所講的---無為的功用,可以解決很多的事情、障礙。
這事情發生了,我們常講的---三日後看取,此公案講三天後再來看這事情怎麼樣?其實第一天、第二天中間,時空改變的話,因為你心境都不參於其中,也沒有煩惱,不去做什麼,慢慢自然會化解掉。很多不能解決的事情,擺在一邊,不管它!睡大頭覺去了,結果,明天起來,沒事,原來這麼簡單就解決了,這是修禪的人最大的好處,放下能轉境。
要認識雪峰禪師,「良久、良久」是代表什麼意思?就是這麼來傳空心的,沒有一個心可印,沒有一個法可傳,按語說:不傳而傳,仍是以心傳心者也。行者當知此心為真心,而非妄想心;若也以妄想心才有心傳心的樣子,那也是示知此道人的心意而已,外道皆可做到,何需要得佛道高僧大德來傳,故知非真正佛法所傳的無上解脫道。
順德禮謝雪峰禪師。道理懂了,就禮謝雪峰禪師。
( 85 年 8 月 30 日 講於 龍潭 )
2013年12月3日 星期二
心不可得
註:本文轉載自法爾禪修中心(一)公案本文
神光自斷其臂,乞達摩大師示其無上心法法要,達摩大師為其願心所感,乃為易名慧可。(緣起於現象界,神光祖師為求法捐軀,誠可感也。奈一時勇猛斷臂,又蒙師接納為弟子,實百感交集。)
慧可曰:「我心未寧,乞師與安。」(心動者,性之用,心不寧,乃煩惱業識作怪也。)達摩祖師曰:「將心來與汝安。」(心既不寧,將心拿來,可與你安心。)曰:「覓心了不可得!」(心是無形無相,無青無黃,若欲拿出,了不可得。能悟此心為幻有之真理者,終可證聖。)師曰:「我與汝安心竟。」(煩惱起於業識,皆是虛幻不實,了知此心本來是幻,已可入道矣!)(二)玄祥釋解1. 前言
我們一切的心,包括煩惱心、慾望心等種種心意念,要想將起心動念的那個心找出來,是沒辦法找得出來的,所以一切的心了不可得。這樣來說的話,煩惱有沒有真實?煩惱是不真實,一切的相也都不真實。舉五百比丘故事為例,五百羅漢跟著釋迦牟尼佛在修行,這五百個羅漢神通俱足,證得五通,就是少一通,漏盡通沒證到!「漏盡」就是斷一切煩惱,內心的、外境的一切現象,衝著我來的時候,我能如如不動,不起心相應,不以我的習氣去掛礙,這就是證到了漏盡通了。修佛法第一個要證的是,破掉我、法二空智後,即證得漏盡通。漏盡通證到了,再回看世間五神通,當行者心清淨時,世間五神通自然就現起,此過程是佛教徒修行的正常路徑。修小乘佛法或世間禪定者,修到四禪境界時就發神通了,佛法以四禪為根本,行者於此禪定中,若欲轉緣,學一切事,隨意成就,一切神通變化,莫不從此定出。但處四禪境即將進入無色界定,無色界的第一處定即空無邊處定。
入無色界就得要破色身,即禪宗講的打破黑漆桶,而處在四禪境界時,色身已是快要破了,此時起心動念很快意。在這當下,欲學一切神通變化,求一切事,心很靈敏的可起神用,也就在這時開發出五通來—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等都可實現。
五百比丘是修世間法,我空、法空等解脫法是有聽沒懂,所以沒證到漏盡通。因為他們有這些神通,以神通智觀看自己過去,曾做殺父、殺母、殺阿羅漢、破和合僧等重大罪業。無明時,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偏偏他以宿命通觀自己過去時,看到了哪一世犯了什麼?哪一世又犯了..,罪業無量無邊。此等比丘觀自罪業後,心不能釋懷,非常害怕。於是,一齊來找釋迦牟尼佛,說:「世尊!你講很多法,但是我們學得不究竟。為什麼我們在觀自己過去因緣的時候,內心不能超越,而會產生罪惡感、會害怕呢?」等於是說:師父你教的不好,大有興師問罪之意。
此時,坐在世尊旁邊的文師殊利菩薩就站起來,依佛的威德力,手拿著他那把智慧寶劍,一直往世尊身處逼去。文師殊利菩薩假借拿著寶劍要殺釋迦牟尼佛,這舉動代表什麼?就是欲殺佛—出佛身血!這是重罪,以下犯上,菩薩要殺佛世尊。文師殊利菩薩一直靠上來,快到釋迦牟尼佛身上時,世尊認為差不多了,就說:「好了!停止!停止!演到這裡就好了。」
然後對五百比丘說:「你們看到文師殊利菩薩要殺我,就像你以前殺父、殺母、殺阿羅漢一樣,但是這個要殺我的事情,起碼是數分鐘以前的事了,現在回想這件事的時候,是不是已經過去了,雖然阿賴耶識把它記起來,所以你的神通可以觀察到以前那個時候殺父、殺母、殺阿羅漢、..。但當心念起的時候,境已經是過多久了呢?有的時候是幾百千億年了,剛剛文師殊利菩薩所做的這一件事,已經是過了幾分鐘了?但不管幾分鐘或幾百千億年,事實上都已經是過去了。此境在這時從內心現起時,這些心有沒有真實相?有沒有真能找到它?心是虛幻不實在的,要抓,抓不出來,所以這樣的話,有何可怕?殺父、殺母、殺阿羅漢、破和合僧、出佛身血,這些重罪有什麼好掛礙的?」話雖如此說,但若無修證到我、法二空理,一切內心所想的,所現的幻境,不能離、不能無住,它雖是不真實的,但是我們的習氣還是會去相應、去煩惱的、會隨業緣去流轉。故理解是一回事,證得又是一回事,不要以意解當證得解脫道。習氣是怎麼來的,是你把它一次又一次地薰習而來的,故薰習的行為才可怕。如果以男女關係來說,男生看到一個女孩子長得很莊嚴、很漂亮,如果光看了一下就過去,也就沒事了,因為你不住境生心;如果你看進去的話,就會心想這小姐很漂亮,就會再起第二念:我能不能來追她?起這個念頭,那就是無事找事了。若隨意又騎車到她前面去,又再看一次,本來一次看過了,現在看兩次,就再薰一次,然後越看越漂亮,又起了貪愛心,找機會、製造機會等等事端都來了,電影不是常常這樣在演嗎?當約會與她講的話,回去後天天在想:我跟她講些什麼,然後她答些什麼,從頭到尾又薰習一次。一直在想,想得太多了,不行!沈不住氣了,明天一定要再去找她,如此就越陷越深,不能自拔。如果你懂得我們的心是薰習而來的,越薰越厚,越薰越重,這愛慾的心就越來越重了。每個人對某貪愛的事,就是這樣來的,修行人要警覺,譬如以抽煙來講,以前有人說要抽煙能上癮,就在吃過飯來根煙,也就是「飯後一根煙,快活似神仙」。真的!為什麼?因為飯後唾液跟留下的殘渣,起了化學作用,再跟尼古丁攪和在一起就會發甜。年輕時,我也曾偷拿哥哥的煙學著抽,抽一抽,也抽不出什麼味道來,好辣!有什麼好抽?但是有一次,剛吃過飯拿根煙來抽,嘴巴卻發甜了,從此後我就不再去碰它了。為什麼?再碰下去的話,習氣一回、兩回、三回一直薰下去,就變成煙槍,拿不掉了。所以,有智慧的人開頭就要小心,碰到有你喜歡的東西時,就要警覺!不要記到心裡面去,不要一直喜愛下去,要轉!這個心就不會再去薰,不薰的時候,就能容易說:「不薰就不薰。」若已經太慢了,沉迷下去了,要怎麼辦?已經過好幾個月,甚至於好幾年了,你已經交上這個女孩子了,現在要如何擺脫呢?自己提醒說:不要再想了。但不想不行,已經薰得太重了,當念頭起來的時候,要轉、轉化!把想念她的心轉掉,用念佛的心來轉化,馬上念佛,不再想她,因為你一想她,又薰一次,然後好幾個鐘頭都在想,那不糟糕了。所以,我們對某個喜愛的人也好,或某件喜愛的東西也好,甚至於你喜歡去賭六和彩也好,或者是去玩股票也好,已經玩上癮的時候,這個貪愛的心,就會一直冒起來。如要修行,你就要轉其念,一下子轉不了,就要藉念佛的力量來轉。如果你有定力的話,看!清清淨淨用空無的真心,去看你這個妄想心,因為這個心是不真實的,為什麼要把它當真呢?你說你要買股票,這個心念起來,你也不去買,有什麼關係,讓它起來,你看著它,這是修行人觀心的境界。如果你還做不到這個,因為觀心要有個基礎境界,就是真心、妄心要能夠分離,這兩個心能夠分離才能夠觀得起來,用真心來觀你的妄心,它起心動念,你知道它是不真實的,是虛幻的,觀它在起什麼念?想哪一個人?起了善心?起了惡心?起了害心?都可以知道你還有什麼習氣。如果你還沒有達到這種境界,修行是修不上來的。
用佛號也好,用數息法也好,種種方法都是在轉我們以前所薰習的習氣,這習氣轉完了,你就自然清淨了,即使不清淨,你也有能力面對著它,一切心了不可得,就不會去掛礙「他起、他滅」,觀他就好了。2. 釋題
這個公案在講「心不可得」,它從哪裡來的呢?從神光組師處來。神光組師很小的時候,智慧很不錯,讀了很多書,後來去遊學,遊到洛陽附近一個寺廟出家了,師父幫他剃度完了,又去遊學,到處去參訪,參訪完回到寺廟來,天天只管打坐,打坐!打坐!有一天突然頭上冒了幾個包,這個包不是被水燙到的,是頭蓋骨起了窟窿,這裡長一個,那裡長一個,頭很痛。隔一天就跟師父說:「我頭很痛!」師父一看:「不得了,你的頭怎麼變成這樣?頭上有好幾個窟窿。」這時候空中傳來聲音說:「這是個善境界,是他的相在轉。」然後又告訴他說:「你現在不要在這裡光打坐,你的緣在南邊不遠的地方。」於是他就問師父:「南邊不遠的地方是那裡呢?」師父想了想說:「南邊不遠的地方大概是嵩山,嵩山有個天竺來的和尚在那裡面壁,大概是你跟他有緣。」面壁其實是在等待有緣人,達摩祖師已經修得很好,不必再面壁修了,只是在那裡等待因緣。所以他就南下,到嵩山少林寺去親近達摩祖師。天天服侍他,做一些勞力的事情。一天天過去了,從來沒有聽到達摩祖師跟他講一句佛法,或開示一句話,他很懊惱,這樣下去不對呀!內心就著急,剛好是十二月的某天,雪下得很大,心血來潮,今天不進屋去了,若師父不教佛法,就在外面站。已隔一天了,因為功夫不錯,所以站在外面沒有被凍死,但雪已經聚集到膝蓋了,他還是站在那裡。達摩祖師這時候剛好起來,看到這傢伙怎麼一直站在外面?他說:「你今天怎麼了?站在那裡幹什麼呢?」神光師就說:「請師父慈悲,我來這邊也好久了,無上心法可聽聞否?能不能把無上心法告訴我一下。」達摩祖師以看不起他的語氣說:「無上心法不是少智、鮮德者可得,要學到無上心法的人,要德行好、智慧高,像你光在外面站一整夜,就想得無上心法?」
神光師一聽,受很大刺激,他就走進房間,拿了一把刀,很勇敢的把左手臂砍下來,用右手拿左手臂,放在達摩祖師面前,表示求無上心法的決心。達摩祖師說:「為法捐軀,勇氣可嘉。」神光師想:有這種勇氣,大概可以教了吧!真的達摩祖師就收他做徒弟,將「神光」名字改為「慧可」,改完名後本來沒事了,已經收他為徒弟了,還有何話說。問題是慧可在此境發生後,心一直不能平靜下來。心受外境嚴重撞擊,若無禪定力,當然承受不了,心一直不寧靜,百感交集。也這樣,才有達摩祖師教慧可二祖如何觀心之虛假、妄有的公案來。3. 語體文解
公案原由有如前述,慧可師對達摩祖師說:「我心未寧,乞師與安。」一時的勇猛,將手臂砍下來,師父也答應收他做徒弟,一方面很高興,一方面因為去掉手臂而心不安寧,真所謂百感交集。
舉例說,你跟另一半吵架的話,今天就無心情上班了,或上班都是在想這件事情—他講什麼話,我回答什麼話,他不該講那句話。就這樣一直在那裡想,沒心情辦公,這就是「有事,心就不寧」。像慧可師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他當然心不寧,所以他就抓住機會問說:「師父!我有事情要稟報。」祖師說:「什麼事?」他說:「我心未寧,乞師為安。」我現在這個心很慌亂、不安寧,希望禪師您幫我把心安一安。
此公案是現象界裡的事情,我們的心隨時都因境界在動,我們的心是由現境而起性用的,如果體空沒有因緣,是不起性用的。所以性不起,就無所謂法性、法相。現在心動了,所以自性起用,心性就起煩惱法-心就起妄想、煩惱、不寧的心境。心不寧是煩惱業識在作怪,所以反觀你自己,不管是對哪個人、事、物,常常會心不寧。不寧的事很多,譬如有的是愛慾的心,有的是怨與恨的心,有的是討厭的心,有的是關愛的心,林林總總的這些,都是業在牽引;不管你關愛你的小孩、先生、父母,都是互相的業在牽引。所以,懂得這些的話,真的要放開,放不開就是業識在作怪。這時達摩祖師就說:「將心來與汝安。」既然你心未寧,要我給你安這個心,那將你心拿來,好與你安此心。按語說,心既然不寧,將心拿來,我把你安心。這一下子,慧可師馬上愣住了,我心在哪裡?要拿它時都不見了。只好硬著頭皮說:「覓心了不可得!」我剛剛不寧的心,現在要把它拿出來,都不見了!此心,你不想是不起,在想念起時,要拿它也不得,你觀它時就不見。所以我們說「觀心」,「觀」就是「止」,觀你這個心,它會不好意思、害臊,就會止住不起。
你說心可以罵嗎?可以呵責?可以疏導?可以安慰?奇怪!怎麼一個心可罵另一個心?其實,就是我們真心與妄心之間的分別。你罵它,就是我們真心的覺知來罵這個妄心,它(妄心)是會掛礙一切境界的妄想。譬如說你起了一個邪念,你(真心)警覺了,你就罵道:「你怎麼可以有這個邪念?你是修行的人,怎麼可以對某個人、事,起了邪念呢?」其實真心無言,只是透過第六意識來起語。當妄念或邪念起,不管是要害人家,或者起淫慾心,雖然那個人不在這裡,但是對他產生好感,產生慾望的心,這就是意淫,也是不行的。
當警覺這種邪念的時候,就要罵它,它會不好意思,那個心就不見了。或者是你想到好可怕事,你的真心知道你在掛礙什麼可怕的事,那你就安慰它:「那是虛幻不實在的境、已經過去了,有什麼好害怕的呢?」自己安慰自己,當然這不是正法,但是因為我的境界不夠呀!我也修不到解脫這裡,所以,用了第二種法門—次要的法。而真正的法是直接觀心而能如如,不起心動念,它就沒得玩了,因為我的心坦蕩蕩,不管你起了善念、惡念都不去攀緣,沒有掛礙,隨便你去發!隨便你去起吧!這是解脫的一種境界。
但是我還沒有達到這個境界,那我只有能夠呵責它、疏導它、安慰它,當下有用,過一陣子又迷糊了。妄心如果這麼好騙的話,那這個心薰習的不是很重,黏一點點而已,一安慰就像小孩子一樣睡覺了,以後就沒事了。但過一陣子又冒,冒了又要疏導、安慰或者罵它。要無數次的這樣去調整,以修行來講是謂調伏,調伏我們的業識。心是無形、無相的、無顏色,你現在要觀它、要抓它出來,是抓不出來,所以慧可師在那裡愣了好久,不得不硬著頭皮說:「師父!覓心了不可得!」我剛剛那個不寧的心,要抓出來交給您,找不到它,都跑光了,當下一念清淨,就什麼都沒有了。按語說心是無形無相,無青無黃,了不可得。能悟此現象,終可証聖。你現在意解,知道心了不可得,但是你心在起妄想的時候,能看它沒有?或者怕它,對它不驚嚇,什麼都沒有、都不想,心本來是虛幻不實在的,你懂得它的話,對事情的執著,對人、事、物的黏,慢慢就會解根脫黏而破解掉。達摩祖師就說:「我與汝安心竟。」既然不寧的心不見了,我已跟你心安好了。心本來虛幻不實在的,要抓它,抓不到的。懂得這個道理的話,煩惱心、愛慾心、厭惡心、邪惡心..,什麼心都是不正常的心態,都可以化解掉的。按語說煩惱起於業識,皆是虛幻不實,剛剛我們所提五百羅漢時已經說明此道理了,以前所造的業是虛幻不實在的。而心是業的根本,你說業報在那裡?業報是在你的怨親債主來要債的時候就要還,所以平時就不必去掛礙。譬如說你殺了某一個人,那個人要來殺你,如果你應緣也是對,不應緣也是對。剛剛講的,以空無的心面對那個境,若他也出生做人,他要殺你,因而兩個人吵架,才會殺你,怨親債主剛好對上你時,那時你忍一口氣,本來跟他吵,他就殺你,也許你這樣忍辱不還手,殺不殺就沒有定論。以前是殺死人了,這一世可能殺不死,因為你不還他的嘴,不跟他頂撞,以忍忍辱的低姿態,果報的結果可能就不一樣。所以懂得心跟業的關係,一個是虛幻不實在的,一個是怨親債主來要債的時候,要嘛!就還他,不嘛!就以空無的心,看它怎麼辦?有一則公案在說修行人對業報的認知,可說很有正知見,也很傳神的:一個被認為修到解脫的師父,有天他的嘴巴歪斜了,顯然是在受業報。他徒弟就很疑惑,心想師父不是證得解脫智慧,能不受報了嗎?怎麼會嘴歪口斜?忍不住這疑惑,有天就問師父。師父就答說:「解脫不解脫,是在心對境的認知與承受心態,若不認為受報是苦,以病痛示現受業報有何不可?我要不受業報也行!」說完話後,就用自己的手向歪斜的嘴巴一拍,即把嘴巴擺正了。不要說有修證的人要受業報,連世尊亦常示現受業報的,不是嗎!我們修行會出問題的,都是怨親債主在糾纏,讓你修得不順,讓你好像著魔一樣,你對佛法有堅定的信心,這樣一年、兩年慢慢磨,到最後你的心慢慢有禪定力了,對境就沒掛礙了,那怨親債主對你就沒辦法,看你那麼認真修行,不殺生、吃素又修心,最後會說:「算了!算了!」剛開始是很生氣,跟你相處久了,你的心又坦蕩蕩的,怨家最後就變親家了,當你的護法神也說不一定。
修行的禪定力可以轉怨親債主的瞋心、怨心,以前無明,你害了他、殺了他,現在你修忍辱法,反正你怎麼來,我就怎麼受,你要我的命又要不走,你要我心亂,我是亂了,但是我觀亂的心,本來了不可得,你都無所謂,他叫你去做壞事,你也不會去做,這樣的話,他沒你辦法,所以最後怨家變為親家。
( 85 年 6 月 25 日 講於 龍潭 )
感恩擁有,感恩失去
感恩擁有,感恩失去 (網絡圖片)
註:轉載自Cosmopolitan 楊明霞醫師文章
昨天是感恩節,感恩節起源是為了感謝上天賜予的好收成。
昨天是感恩節,感恩節起源是為了感謝上天賜予的好收成。
近年,香港人長期工作壓力大,情緒焦慮急躁,負能量指數「爆標」。我在臨床上發現大部分的皮膚疾病患者,八成以上的病因都與情緒有關,所以與其大家常常花費在昂貴的護膚品上,有否想過調整自己的心態?
與大家分享一個在網絡看到的笑話:
精神病院護理長向到院裏巡視的官員,解說每位收容病人的狀況。其中有位病人手中握著一張相片一邊哭一邊用頭撞牆。官員問:「他怎麼了?」
護理長說:「他曾深愛相片中的女人,無論是醒著或睡覺都不肯將照片放下,但那女人卻嫁給別人,他因此發瘋!」
這時隔壁房間有一個人也用頭用力撞牆,官員問:「他又怎麼了?」
護理長說:「他就是娶了那位女人的人!」
所以得與失 本來就沒有絕對的!
曾經有兩位名人說過:
Fredrick Koeing:「我們幾乎快要忘了,快樂並不在於得到了沒有的東西,而在於知道自己擁有什麼,並心存感激。」
Albert Clarke:「在日常生活中,我們必須明白,我們不是因為快樂而感恩,而是因為感恩而快樂。」
所以我們應常常感恩,得也感恩,失也應感恩!
常存盼望,心情好;自然身體機能改善,病痛也會無疾而終的。
P.S 感恩大家一直以來支持這個專欄的讀者,同時亦感謝大家的意見,令這個專欄不斷進步。
2013年12月2日 星期一
何以為人
註: 本文轉載自法爾禪修中心
僧問唐州保壽匡祐禪師曰:「如何是為人底一句?」僧問一句話:什麼樣者才稱做人呢?此公案緣起於現象界,僧著意聖凡不同之處,不問聖意,但言為人,這個僧人也有點奇怪。大概聖人意常在聽聞,反而忘卻了人的意境是如何,故有此一問。
其實為人的道理,中國儒家講得特別多,例如五常倫理等,君臣、父子、夫婦、兄弟、朋友等稱之。我們平時依循做人的道理,要如何當君王?如何當臣子?如何當父母、兄弟姊妹、朋友間等倫理關係?全國家庭都懂此規矩,能遵從這些倫理,道德水準一定是較好的,但也都是人間事。因凡人不修五戒十善行,無生天之因,死後不得生六欲天處。
匡祐禪師曰:「門口人耳。」每家都有門戶對外,而人也有個對外之口,然家的門戶是死的,人有耳朵,聽到某些話後能借嘴巴說出,可製造很多的麻煩的。有門、有口、有人耳,代表人用耳朵來聽人世間的是是非非,然六根-眼、耳、鼻、舌、身、意都可以當門口,所以說六根門頭。如果你沒有習氣相應一切緣的話,六根門頭都會放光,真正六根清淨所依止的體,在門口放光,你真正會體會在六根門前放光;如果心不清淨的話,六根有六塵相應,煩惱無量。
按語說:「家家有戶,人人有口與耳,若喜好入耳他說者,這些可謂是人。」入耳是在講「見」,以見取見,經典其實都是相通的,舉一反三,眼睛看的、鼻子嗅的、舌頭舔的、身體觸覺的,一般人起凡情時,耳朵聽了,耐不住都要講出去,如禪師講的「門口有人耳」。
僧人還是聽不懂禪師說這句話是何意思,於是又問:「如何理會?」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如何來理解而知呢?俗語說喜歡串門子,東家跑跑,西家跑跑,喜歡說是非,東家長西家短,談談別人的事,此等可說是聽進耳朵去了。
禪師說:「逢人告人?」有所聽、有所見放不下,因為心沒放空,對事情放不開而執著,聽到一件事情不轉給別人聽,自己好像會很受不了。這是一般人對好、壞事,心都放不下,如廣播電台一定要轉播。人家說:託人東西會減少,託人帶話會多出話來,有時意思還會扭曲,這就是加上妄想,事實與妄想不一致,想當然爾的事例太多了,故常曲解別人的意思。若心不空的行者一聽到什麼事,不吐不快,猶如刺梗喉。還有一種人其心是有靈通,若懂一些消息或知道一些事情,心也放不下,一定要把它給「放送」出去,觀其心也還沒去掉法的執著。
「逢人告人?」在修行過程之間所聽、所見到的好、壞事,入你耳時,應學到此為止,把它空掉,不再起心相應-是得法空。別人講什麼都能不放在心裡,怎麼會再講給別人聽呢?要除妄想心時,什麼都要空掉,空不掉要罵你的心,讓它住入空境。因為講來講去都有因果的,懂這些就要把心攝受回來。業力是不可思議,明知不能說且也把它壓住了,但過數秒鐘後,說不講還是把話衝出去了。說出來就有因,有因就有果,如果是「果」來時,就不要怕,要坦然去承受業報就好了,連懺悔也不用懺悔。真的解脫知見證到後,要敢做敢當,坦然承受果報的到來。
懂佛法以後,說要學無為法,但無為法的修證還是有次第的。先証到「擇滅無為」,再證入「非擇滅無為」。先証到「擇滅無為」時,還有一個執著,執著惡的不好、善的好,我要去做善事。而「非擇滅無為」則善惡都不想去做,要讓心大死一番。行者若也做善事時,要坦蕩蕩去做,不怕得善報,隨著真如佛性去做善事、去發揮,但不要去執著在做善事,這就是「無相布施」。這不是一般世俗凡夫所能了解的。
佛法修到最後,能自在無礙,遇到我該講就講,該做就做,該罵就罵,該說就說,修行人應該什麼事都能平淡,什麼事都無所謂、無諍,就是被人欺侮也無所謂,這樣才是真修行人,這樣到最後才瀟灑得起來。憑你真正認識「因果」兩個字後,就應該能灑脫得起來。懂因果後,我罵你,等著被你罵回去,還你一報就完了;我罵你,你會氣我、怨我,當你氣我、怨我時,我內心要坦然承受你回給我的,如此才能瀟灑自在。
按語說:「聖人者,聞法忘法,心無所住,動念即乖。」聖人住聖境,聞法忘法,或心入空有不二,無所住而生其心。不要永遠住在聖境,也不要永遠住在凡夫境界,因為證入空觀的聖人,遇到什麼事內心都默然,不起心相應,因動念就乖離了體性。
「凡夫者,有所聞知,不言不快,逢人即說。」凡夫聽到什麼,不講會不舒服的,吃到什麼好吃,那種水果、點心好吃,一定要到處宣傳,這些都是我們的習氣;要斷除我們的妄想心,就是要斷除這一切執著,才不會逢人告人。
僧問唐州保壽匡祐禪師曰:「如何是為人底一句?」僧問一句話:什麼樣者才稱做人呢?此公案緣起於現象界,僧著意聖凡不同之處,不問聖意,但言為人,這個僧人也有點奇怪。大概聖人意常在聽聞,反而忘卻了人的意境是如何,故有此一問。
其實為人的道理,中國儒家講得特別多,例如五常倫理等,君臣、父子、夫婦、兄弟、朋友等稱之。我們平時依循做人的道理,要如何當君王?如何當臣子?如何當父母、兄弟姊妹、朋友間等倫理關係?全國家庭都懂此規矩,能遵從這些倫理,道德水準一定是較好的,但也都是人間事。因凡人不修五戒十善行,無生天之因,死後不得生六欲天處。
匡祐禪師曰:「門口人耳。」每家都有門戶對外,而人也有個對外之口,然家的門戶是死的,人有耳朵,聽到某些話後能借嘴巴說出,可製造很多的麻煩的。有門、有口、有人耳,代表人用耳朵來聽人世間的是是非非,然六根-眼、耳、鼻、舌、身、意都可以當門口,所以說六根門頭。如果你沒有習氣相應一切緣的話,六根門頭都會放光,真正六根清淨所依止的體,在門口放光,你真正會體會在六根門前放光;如果心不清淨的話,六根有六塵相應,煩惱無量。
按語說:「家家有戶,人人有口與耳,若喜好入耳他說者,這些可謂是人。」入耳是在講「見」,以見取見,經典其實都是相通的,舉一反三,眼睛看的、鼻子嗅的、舌頭舔的、身體觸覺的,一般人起凡情時,耳朵聽了,耐不住都要講出去,如禪師講的「門口有人耳」。
僧人還是聽不懂禪師說這句話是何意思,於是又問:「如何理會?」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如何來理解而知呢?俗語說喜歡串門子,東家跑跑,西家跑跑,喜歡說是非,東家長西家短,談談別人的事,此等可說是聽進耳朵去了。
禪師說:「逢人告人?」有所聽、有所見放不下,因為心沒放空,對事情放不開而執著,聽到一件事情不轉給別人聽,自己好像會很受不了。這是一般人對好、壞事,心都放不下,如廣播電台一定要轉播。人家說:託人東西會減少,託人帶話會多出話來,有時意思還會扭曲,這就是加上妄想,事實與妄想不一致,想當然爾的事例太多了,故常曲解別人的意思。若心不空的行者一聽到什麼事,不吐不快,猶如刺梗喉。還有一種人其心是有靈通,若懂一些消息或知道一些事情,心也放不下,一定要把它給「放送」出去,觀其心也還沒去掉法的執著。
「逢人告人?」在修行過程之間所聽、所見到的好、壞事,入你耳時,應學到此為止,把它空掉,不再起心相應-是得法空。別人講什麼都能不放在心裡,怎麼會再講給別人聽呢?要除妄想心時,什麼都要空掉,空不掉要罵你的心,讓它住入空境。因為講來講去都有因果的,懂這些就要把心攝受回來。業力是不可思議,明知不能說且也把它壓住了,但過數秒鐘後,說不講還是把話衝出去了。說出來就有因,有因就有果,如果是「果」來時,就不要怕,要坦然去承受業報就好了,連懺悔也不用懺悔。真的解脫知見證到後,要敢做敢當,坦然承受果報的到來。
懂佛法以後,說要學無為法,但無為法的修證還是有次第的。先証到「擇滅無為」,再證入「非擇滅無為」。先証到「擇滅無為」時,還有一個執著,執著惡的不好、善的好,我要去做善事。而「非擇滅無為」則善惡都不想去做,要讓心大死一番。行者若也做善事時,要坦蕩蕩去做,不怕得善報,隨著真如佛性去做善事、去發揮,但不要去執著在做善事,這就是「無相布施」。這不是一般世俗凡夫所能了解的。
佛法修到最後,能自在無礙,遇到我該講就講,該做就做,該罵就罵,該說就說,修行人應該什麼事都能平淡,什麼事都無所謂、無諍,就是被人欺侮也無所謂,這樣才是真修行人,這樣到最後才瀟灑得起來。憑你真正認識「因果」兩個字後,就應該能灑脫得起來。懂因果後,我罵你,等著被你罵回去,還你一報就完了;我罵你,你會氣我、怨我,當你氣我、怨我時,我內心要坦然承受你回給我的,如此才能瀟灑自在。
按語說:「聖人者,聞法忘法,心無所住,動念即乖。」聖人住聖境,聞法忘法,或心入空有不二,無所住而生其心。不要永遠住在聖境,也不要永遠住在凡夫境界,因為證入空觀的聖人,遇到什麼事內心都默然,不起心相應,因動念就乖離了體性。
「凡夫者,有所聞知,不言不快,逢人即說。」凡夫聽到什麼,不講會不舒服的,吃到什麼好吃,那種水果、點心好吃,一定要到處宣傳,這些都是我們的習氣;要斷除我們的妄想心,就是要斷除這一切執著,才不會逢人告人。
斬去無明
註:本文轉載自法爾禪修中心
僧問鄂州巖頭全豁禪師曰:「利劍斬天下,誰是當頭者?」(識起迷情於利劍該斬者,能斬者是般若慧劍,該斬者為何人或何物?)全豁禪師曰:「闇!」(首當斬者,無明漆桶;若能突破色身,其次該斬者是微細習氣。)僧擬再問。〈未識禪機,擬再執妄發問。〉師曰:「這鈍漢出去!」(慧眼未具,該勤打坐、調息,由戒、定,開發出智慧眼。)
(二)玄祥釋解
1. 前言
很多修行人,甚至是佛教徒,雖說已吃素、修行了很久,但是觀其粗的習氣毛病,還是一大蘿筐。有的人念佛念了數十年,都沒辦法修入心坎裡,只修在嘴唸彌陀,在道場中所顯示的行為,還是離經背道。有的人修禪修到了怪力亂神的路途,與外道無別,追逐超能力,並非真的五神通,更遑論佛教特有的漏盡通了。我們要明心見性,但自性本來是清淨的,只是大部份的人不認識它。所謂清淨是在我們當下一念不起,尚還有個了了的知覺,在不起心動念,不思善、不思惡時,還有個了了的知覺,那就是我們要找的體性,體性本自有無漏功德,它自在不會煩惱,當然都沒有一切的貪、瞋、癡、慢、疑等的毛病。要見性就是要找到這個東西,如果還不能體會,盡量在不起心動念之下,去體會一個了了的知覺。慢慢去體會認識它的話,當一切境緣來時,自然就沒有煩惱法相應起。為什麼?心法是我們見到的自性所現的功用,但是為什麼會做不到無礙呢?就是未證得空無的體性仍然包容在很多不清淨的心垢裡,包括貪、瞋、癡、慢、疑等善、惡51種心所法。要如何修心?道理要先懂得,始能下手有力,進而方便修之。
2. 釋題
「斬去無明」大家都知道修行是要斬去無明的業種識,但要斬去無明,得先要有智慧劍始得,也就是要體性空現,始有智慧眼。體性空能現,在起心動念時,不思善、不思惡之間,此覺知不眛,且具足無漏功德性。例如在無念間,當下可以感知身體的存在;而有人捏你時,你覺得會痛,那是屬於身識,真覺應不會有痛感的。等等觀之,像我們人的眼、耳、鼻 、舌、身、意識一樣,都還有生滅,待人死的時候,這個生滅法就沒有了。所以講當下不起心動念時,有個了了的知覺,就是你入滅了它還是在,只是隨業又去受生了。我們找到這個東西,且能把握住後,才能來斬去無明。現在來談何者是無明。「無明」依境界不同境況,種類多得不得了。初修的人是要捨棄一切粗習氣毛病,粗習不減,道業不能成就,這是凡夫必修的。悟後的人要斬去的「無明」是:對諸根異能的執著,對淨心有礙的無明以及細的無明業種;此境界更有諸多的魔相待超越,不能超越亦是無明的過錯。所以在修行過程之間,就是在調伏不清淨的心,執著一切善惡、順逆諸法的心。心病一大堆要斬去,才能找回不會煩惱的真心,要找的是我們的本心、本真、本識、真心。這些心的名詞都是在講什麼?在講我們的第八意識,此識當我們死時祇有它去受業報的。其他諸識如第六識也沒有了,不會去輪迴,第七識也不會去,前五識也不會去。人在彌留狀態時,首先前五識(眼、耳、鼻、舌、身等)不起功用,進而不呼吸時,分別意識慢慢地消失了。之後只有心念能動,此時或者幻起今生所做的種種事相,從阿賴耶識所幻現的,當下第七末那識的執取本識而現的念頭、前塵影事,慢慢的這個相也沒有了,僅留個第八意識,最後它就要走了,人死了後,阿賴耶識就要脫離而去,這才是我們的真心、本心、本識。因第八意識儲存很多輪迴的種子及所染的習氣、毛病,這些都要滅或者要對境不黏、看得開,面對種種的外在境界、內心妄想,都要能看得開,這樣才能找回自己無漏功德性。所染的習氣、毛病等等這些都叫無明,如果精進證得心體時,心就能發光明,體性就像鏡子一樣,照物照得很清楚,漢來漢現,胡來胡現,不來不現,一切因緣都可以看得清楚。更不會用習氣、喜、怒、哀、樂等心去做事情,這樣就可以非常的瀟灑、無掛礙。無明會使你輪迴,所以要斬掉無明,清淨我們一切習氣、業種。修行過程之間在修什麼?不是在修一個靈通,不是修一個異能,..,是修滅掉妄想執著的習氣,但要「不修而修」。所謂「修」是在修除「我們的貪、瞋、癡、慢、疑等種種心病」,這在修嗎?沒有在修,為什麼?因只是去掉這些毛病,所以說是「不修」,無所謂修。但是在去掉這些毛病時,也可以說要修,「修」就是去無明種,不隨心的喜念、惡念走,所以修不修,怎麼講都對。修什麼?斷掉這些毛病,捨一切心裡面的污垢、執著,這樣就是在修。但說修時,卻不能用一法來修,故說不是真正的在修,所以說是「不修而修」。修不修?祖師大德講這是兩頭話,都對。講「修」,無可修;講「不修」,係在捨去內心不清淨的習氣毛病,這樣也是在修。所以知道修行是在修我們內心,不是在修一個向外界去追尋什麼通的,會起什麼相的,..?要斷掉我們的無明,就是不清淨時、妄執時要去做的大事----去無明種。
3. 語體文解
僧問:「利劍斬天下,誰是當頭者?」什麼是利劍呢?以世間的現象來說,一切的鐵或鋼等金屬之類的,這種劍看起來是很銳利的,其實是較利而已。有一種「吹毛劍」更是銳利了,不只硬的東西可以斬斷,連軟的東西也可以斬斷,就如身體毛髮,細軟之物,劍削過去還是會掉下來,你看這劍有多銳利,其實這只是一種譬喻說明而已。我們要的是金剛般若劍,此劍有如金剛劍,無所不摧,有如吹毛劍般的銳利,軟之物照樣能斷。用我們的智慧來斬斷我們的業緣,來斷我們的煩惱,所以說,利劍指的是般若智慧劍。這把銳利的天下第一寶劍,斬出去的時候,第一個要斬向誰呢?我們已經說了,真正銳利的劍是在滅我們的業識,滅我們的煩惱,使我們能夠面對一切現象無礙,對內心的看法、思想、執著把它轉過來,要達到此目的,就要用此最銳利的寶劍。此公案講起來是屬於現象界的,為什麼?有煩惱起來,就有對象要去斬它,這些都是世間裡面的一種現象。能斬的是般若慧劍,該斬者是誰呢?是哪個東西呢?全豁禪師說:「闇」。「闇」是「無明」,這把利劍要斬的天下人的闇、無明。如果是懂得如何去拿這把智慧的寶劍,當然就能去斬掉闇,如果是沒有這把寶劍,毛病出在那裡?缺乏智慧之劍。為什麼聖人可以用智慧之劍?而我們不能用呢?我們碰到事情來時,就心慌意亂,一碰到事情就看不開。或者小事可面對、可處理,但是大事就沒辦法處理,還是進入煩惱無量境界中。有此情形,主要是我們執著的心還蠻重的,心執著的法相相當地多;如果有貪利心,有貪就有所期望,有所期望就有得失的心,遇事當然就放不開。闇、無明代表著輪迴的本質,在天台藏教小乘十二因緣法中,謂「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處(六根),六處緣觸(根、塵、識和合為觸),觸緣受(感情領納謂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簡單講,無明所緣的是色、受、想、行、識等五蘊法,本是虛幻不實,吾人卻執以為真,受喜怒哀樂影響,以覺受心執取一切境,生起喜惡心而造無量業。如何來擺脫此無明法?除了去掉自己的喜怒哀樂等情見外,面對逆境要有最壞的打算。我常說面對逆境要有最壞的打算,如此就能夠無願並坦然。譬如說到生命,抱著死了也無所謂的心態,哪個事情會比死更糟糕的,沒有!所以面對逆境就能夠放得下,能瀟灑起來。如果是畏首畏尾的怕死,好啦!伸手給你斬好了,身體最好要留住始有命,有這樣一個期望心就會被抓住,就會有煩惱,所以要常常以最壞的打算為打算,當然再大的事都可放下、無礙。自己用最壞的狀況去設想,在那最壞的境界裡,頂多也是這種情況而已,那還有什麼可以怕的呢?沒什麼期望,沒有什麼可怕,智慧就來了,這是以世俗眼光的說法。以簡單佛法來講呢?就是說悟得空,以此空無的心對一切的有相就能夠不被轉、不被黏,所以佛法講得很簡單,就是“空”一個字,凡所有相皆是空,那一切法算什麼,順逆都還是空無而已。舉一世俗的例子:我帶有100萬元的錢,剛好碰到強盜的時候,強盜問我要錢還是要命?若我說要錢,要錢就不要命了,不能說要錢。那就說要命,要命就把錢拿出來。100萬全給他就沒事,心想算是欠他的。若此時我還有一絲毫的貪念、捨不得的念,說100萬全給不甘心,偷偷的留下2萬元,原藏在靴子裡或什麼地方,想他也找不到的。98萬是給他,但這時他看你神色慌張,若被他們看破了你的心有隱瞞的貪念,搞不好錢也丟了,命也丟了。所以有最壞的打算,100萬全部給他都無所謂,反正錢是不要了,心自然就能自在無礙。但要全看開,講起來很簡單,做起來蠻難的,什麼事都要放得開,就是聖人了。我們常常會有煩惱,是因有打算時,不做最壞的打算,因存有一絲毫的希望在,說大概不會這麼糟糕吧!怎麼會那麼倒霉呢?不會吧!有這些心態的話,就瀟灑不起來了,所以我們要有智慧,得一切能放得開,一切能夠捨棄,什麼狀況就無所謂了。另就以當官來說好了,畏首畏尾的想保得住官位,小心翼翼地奉承,但還是會有這邊不對,那邊不對的懊惱。如果想不開,就瀟灑不起來。雖沒有人去找你麻煩,但你要是做一件事情,因各個人的看法不一樣,總會有人罵你的。如果有點骨氣的話,我要瀟灑地來做事,若不能如我意時,頂多是下台一鞠躬走人而已。一個人無論怎麼做,都會受批評的,放下他人的批評,安住自己的心就好了。若為他人而活,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滿足他人的意思?以前有個小故事說,有一老一少父子兩帶著驢子進城去,父子倆很有慈悲心,就牽著驢子,三個一起走著走著。他們走得很辛苦,旁邊的人就笑了:「有驢子不坐牠,自己走路實在很笨。」這老者一想也對呀!為什麼不坐呢?父親對兒子說:「兒子你上去坐,我用走的。」走一陣子,又有路人講話了:「這小傢伙真沒孝心,自己坐在驢子上,讓老爸用走的,你看天下亂了,小子沒孝敬老子的心。」這樣兒子也不敢坐了,馬上換給爸爸坐上,又走了一陣子,又有路人講話了:「這老頭不會疼惜小孩子,怎麼自己坐,讓小兒子走路呢?」老者想自己坐也不對,讓小孩子坐也不對,甘脆倆個一起坐吧!因而老者就說:「兒子!你也上來坐好了。」如此該沒事了吧!爸爸有慈愛,兒子有孝順,走著走著又有路人說話了:「唉!這父子兩真沒良心,驢子怎麼可以載兩個人呢?會把牠壓扁的,真是不會愛惜畜生命。」你想這兩個人最後該怎麼做?不管事情怎麼做法總是不對的,如果怕人家講話,就會起煩惱。吾人要以因果的道理,來處理事情自己的作為,如此才是有正知見。你既然決定這樣做了,就待因果來顯示你的所做所為的果報,不管你做什麼決議,有智者對果來時,能不管順逆照單全收,如此就不用煩惱我該怎麼做、人家會怎麼說。當然悟者能隨性而做些事,你若無此能耐,就以你認為最好的方式去做,做完就心安理得一點。譬如說你想多管某甲的閒事,要罵他、矯正他的錯誤行為,一但如此做了後,你就要自在的承受他的誤會、冷戰,甚至於現世報的報復,他也會找一時機來罵你、損你,當此境來時,你就要自在承受。而真修行的人,不要隨便用你的妄想去做事,心放下一切法的時候,腦筋就清楚了,清楚當下一念之間的相應,對法能起相應,不管是講一句話也好,做一件事也好,不管當時的順逆,做了後就好了。為什麼?不經過思考做的是透過我們的體性空,第八識本心會去察覺的,它會察覺一切的因緣,自己本身就相應了,你會奇怪:我怎會講這句話,不管是順的、逆的、好的、壞的,講就講了,那怕是講這句話得罪人,坦率的講,講就講,因為我們是「活在當下」,當下一念之間,一切緣所現的相就是如此,你應該有信心,那怕剛開始覺得很不對勁,沒關係,時間一天一天地過去了,一切緣轉來轉去,到最後總會是圓滿解決的。這是什麼現象?在禪宗叫「率性而出」、「直言的當」。如果不是用思考的心來應緣,而是用體空的心去應一切緣的話,就沒有那種支支節節、對錯的事來讓你煩惱,相應以後,做完了就放下。這樣還有什麼煩惱?沒有!所以我們說,這就是由空而來的智慧劍。現在來談談悟後人的闇、無明,悟後還是要修的,除斷微習外,還要斷色、受、想、行、識五蘊的錯誤認知,這些怪力亂神的五陰五十種魔相,亦是闇、無明種,是導入世間禪境界之業因,是悟者成佛作祖的基本障礙。悟後的人所要修的,不是十二因緣法的生死問題,而是如何照見五蘊皆空,證得空無自在的體性顯露。要達到此修證的目標,就要學習觀空智,產生般若智慧,以方便法破一切有相的執著。我們不能用肉眼來看事而做事,此是凡夫境;也不能用天眼來看事情,此天眼僅會知其然,但不會轉其然,沒有能力來轉業緣;佛教徒不會去修此天眼,佛教徒是要以悟得真空理後而得慧眼來做事。悟空的人就有智慧之眼,不是用肉眼去看,不是用天眼去神知,而是去得真心,真心一得就有一種智慧之眼,自然會察覺一切因緣,做出來的事,所講出來的話,都能超越你的思考模式,這就是慧眼,也是真的第三隻眼。有的人把天眼當做第三隻眼,此眼只能觀知宿命、超世間的事,卻解決不了業緣的糾葛,故說非真第三隻眼。佛說眼可分為五種眼:第一隻眼是「肉眼」,每個人都有的。第二隻眼是「天眼」,依眼根開發出超越我們現實的空間,可看到十方虛空,可看到天上、地獄,可看眾生因緣果報,但是得天眼還是沒有解脫知見,故說非聖人。第三隻眼是「慧眼」,慧眼是修証到空時,捨一切法執,或者是能面對一切法,不為它所黏。第四隻眼是「法眼」,行者證得「空有不二」,知一切法,也能不被一切法黏的話,就有法眼。慧眼是證得空,只能捨一切法,觀一切空;如果是法眼,就能面對一切法起滅,能知其因緣起止,且包括「空有不二」的境界,但心通法相起知的時間受限於八萬大劫以內,約凡間568億年內的眾生一切因緣法均能了知。第五隻眼是「佛眼」,佛眼應具足上四眼外,觀一切萬相無時間、空間之限制,從無始劫來至窮盡未來際,諸法均能了知無礙,十二類眾生之因緣果報亦無時間之限制,此才是真佛眼。回到本公案處,全豁禪師說「闇」就是無明,利劍斬天下,誰是當頭者呢?「闇」,要斬的是闇、是無明。無明是內心的根本習氣,障礙我們的真心、障礙我們佛性的都是「闇」。
結果這位發問的僧人搞不懂,想再發問,全豁禪師就罵說”出去”,“你還要問?還要問!”。真的,僧人還有再問的意思,全豁禪師就說:「你這頓漢出去,所問的已經答了,還有什麼可再問的?」很多修行的道理,如果智慧眼開了,隨便講一句話,參者都可以觸類旁通而悟知的;如果心眼不開的話,跟你講了很多、說明了很多話語,你還是不了解。像我們這樣不厭其煩的,將題目解釋一下,然後把禪師講的禪義解釋一下,問的人所講的也解釋一下,你勉強好像可以聽得懂,但不是真正過來人的話,還是很難去了解他們在講什麼的。那智慧怎麼起?如何學觀空?慧眼未具,該由打坐開發智慧眼。若打坐氣通了,心眼開了,對一切境不執著,本身就能夠空一切相,空性顯露,慢慢就有智慧。要觀空,就要對一切現象自在、不掛意、不執著;要得空性,平時就要慢慢去學習,看到不如意的事情,不要放在心上,要放下;不要對一切境界有所祈求,有所祈求就會放不下;不要希望怎麼樣,有所祈求就不能瀟灑,因為所祈求的不見得能如你本意,當不如你意時,煩惱就來了。我們常講要解脫,當先學「無願、無求」,每一個人都沒有願望什麼的,才能制心不動。「無求」就是沒有祈求的意思,無願無求無悔這才能夠瀟灑得起來,能瀟灑得起來,心就有解脫的力量了,什麼都能沒有掛礙,要學習的就是這樣,平時要去懂得這些道理。( 85 年 8 月 23 日 講於 法爾 )
欲縱還堵
註:本文轉載自法爾禪修中心
(一)公案本文
(一)公案本文
僧問明州翠巖永明令參禪師曰:「坦然不滯鋒鋩時如何?」(識起迷情於鋒鋩不滯,開悟行者狂心未歇時,所呈現之狂慧若能不著,是謂不滯鋒鋩。)
令參禪師曰:「大有人作此見解。」(禪師隨順依附,並帶有些許嘉勉之意。)僧曰:「畢竟如何?」(好傢伙!並非自證,只是亂拿公案來作文章,並且還窮追不捨。)師曰:「坦然不滯鋒鋩。」(既非達此境界,多言無益,先堵死僧的思路,讓他還入空寂體性中。)
(二)玄祥釋解
1. 前言
學人參問問題時,若是真修實證的問題,而此悟境是真的,禪師若認可,即會依附順其言。禪師答後,問這句話的人若不能顯示出他的境界來,禪師即會回答以某些話語,以堵死他的妄心再起。所以禪師要看這個人真正的修為是真的?還是假的?這裡的「鋒鋩」是什麼意思呢?我們修行的人,最主要是要有智慧眼,智慧眼開你就有智慧,也就是我們常講的般若智,此不是學來的,不用學!是打開你本來後就有這個智慧,這種智慧是超越世間的一切智慧,世間的辯才世聰他也會,出世間的解脫法他也會。「鋒鋩」是指世間法的智慧,世間法是什麼?是處理事情、辦事的能力,只要他要學習,不管什麼學門,他都無所不能。譬如說學電腦,只要他有心去學,電腦可以學得很好;不是學物理的,物理的書拿來看,一研究馬上通;也不是學醫學的,但是醫學的書一拿來,馬上就通了。也就是說只要開發出你本來的智慧,它是無量的,不必去學習,你可以觸類旁通,要辦事情,腦筋一轉,三、五秒鐘就把很棘手的事情,安排了好幾個步驟來,這事情第一步怎麼樣,第二步怎麼做,..,到第幾步就解決掉了。在短時間之內不必思考,是從你內心流露出來的智慧。但是若你去搞這個世間智,顯露此「鋒鋩」,就沒有辦法真正獲得出世間智慧,所以在這個時候,你要成聖,就要把你的世間智慧還給天、還給地,也就是說不去玩這一套,要捨一切法,以無所得而為方便,才能超越內心一切法,才能証得出世間的解脫智慧。
當然你不去玩這些,而是捨一切法,這樣並不是說這些能力就沒有了,根本的智慧還是在,那你如果是証到出世間的法,再回過來融合世間智,這樣的話,你就擁有兩種智慧。為什麼要再融合世間智呢?主要目的是用來度化眾生,眾生不只是有心病而已,還有很多身病,所以身病要用醫身的方法去治療,心病要用醫心的方法去治療,其實這些都是業障、業力。
2. 釋題
本公案「欲縱還堵」,是學人提出「坦然不滯鋒鋩」的話語來參問,禪師以為參問者的修證境界如此,故即隨緣依附。但經隨順答後,學人並非是真懂其意,也就是說非證到此境況,只是拿人家的東西來參問。禪師一覺,即不再落於口舌,而再用同一句話語堵住他的思路,故說「欲縱還堵」。「坦然不滯鋒鋩」是在講行者在悟後世間智發起時,要坦蕩蕩地不去住於其上,不執一切法,始能無所得。因為這時候的智慧非常銳利,像刀鋒一樣,刀鋒銳利無所不削,但此時要坦蕩蕩的,不住在這鋒鋩上,不要去玩這世間智慧。開悟的行者智慧無量,懂得很多,要學能知一切法,只要起念,能懂得很多事情,辦事時能力超強,預知事情成不成也行。如此多的心通力,若不捨棄,將無法悟入無為境。又譬如說你能一目十行,看書看得很快,或者是像有位大陸小孩,可以猜什麼東西或人家寫好的字,東西或字用布袋包起來,他用心去看也好,用什麼通去看也好,他能知道裡面是什麼東西,或寫的是什麼。這些都是在玩世間智,種種智慧你都要超越,不超越你就會卡死在那裡,也就是說抓住那一個能力後,你就死在那裡。以《楞嚴經》來講,這些都是魔相,都是超能力的,你要渡過這些心本來就有的能力,那麼才能真的入解脫道。當然要証得出世間法,所以要坦蕩蕩的,不要住在那種智慧很高,像在銳利的刀鋒上。當開發出般若智慧時,在生理上是什麼現象?講起來很簡單,因真氣從腦戶穴而入衝到腦筋裡面去,衝到你腦細胞的部位,所以你的思想能力非常敏銳,一動念即能成辦事程序。若處理事情要想半天,那是用凡夫的心去想,想了半天不見得完美。而開悟的行者腦筋一動,已經把所有因緣涉及者都包括進去了,那一件事怎麼做!那一件又要怎麼做,..,提綱挈領的能列出一切步驟來。但當你有這些法力、有這些能力時,為什麼要說要坦然不滯呢?一滯的話,將永遠滯在世間法中,就別想要修得解脫智慧。當然要証得解脫就要捨一切法,如果不是這樣,悟得自性後還會去執著在這一點上,就會卡死在這上面。你放不下一切的超能力,就好像一個榮華富貴享受慣了之後,叫他吃稀飯配蘿蔔乾,他是嚥不下口的!太多彩燦爛的人生要叫他默默無聞、不求名聞利養,他是沈不住這種寂寞的。但是你要這些燦爛的人生或名聞利養,就不能入解脫道中,因為你一進入解脫法的話,就是要能捨一切法,誰還在乎什麼名?什麼利呢!根本都是看開了,有飯就吃,沒飯將就喝喝水也可以。名聲一大,事情就雜,很多不利的事就會來,也不見得名聲大的,修行功夫就好,只是你要現一些什麼給眾生有所感受,他們就會趨之若鶩,就說這個人修得很不錯、有一套,這些都是有為法。我們說真正修行要悟入無為,能夠修無為法的人,第一個,定要色身破,色身破就是登地菩薩、入地菩薩了。這跟世間禪裡面的發光,身體一打坐就快樂,會生起歡喜心等都不一樣;到四禪時,是捨一切法,捨你貪愛的念、嗔心的念,清淨以後才能証到一境性,那才真正的世間最高禪定,但還是非佛教的解脫道。色身破是登地菩薩,是修無為法的開始,所以他沒什麼可現,因為一切法都是空;若你要看光,沒有!要看諸有相,沒有相!還看什麼相?若還有相,就是你還有色身,所以你真正像諸佛菩薩的法身本是空,因為是空,所以他法身可以處在所有的地方,也就是無處不含容、不具足他的法身。
我們說般若智慧要去開發、去用,所謂開發是用你的氣脈打開你的色身,像剛剛我們做的「寶瓶氣」,打坐完來練習最好。能夠打開色身的話,般若智慧就現出來,般若智慧要超越世間這部份的世才辯聰。我們很多祖師大德的公案中,像元音老上師也常講,一句話怎麼答,用智慧很銳利的去答。當然這智慧很好,但是玩這些就不好了,你既然超越有為而想入無為的話,怎麼還玩這些呢?故禪師常間接的,要怎麼答就怎麼答,此智慧是銳利的。
3. 語體文解
僧問明州翠巖永明令參禪師說:「坦然不滯鋒鋩時如何?」這裡的「鋒鋩」之意已如上述,你開發出本來般若智慧裡面,能顯現出的無量世間智時,智慧像刀鋒那麼銳利,但不要去玩它,要坦然的不滯留在那個境界上,如果你沒有這個智慧及境界,就表示你沒有打開本來。服侍元音老上師的一個弟子,他現出家相,但仍以在家的身份在上班。他說在修心中心法時,修到七、八十座時身體「碰」的爆炸了,怎麼爆炸的不清楚,我想大概是心輪爆開。如果是在頭部,禪宗的講法是「裂」的一聲,這是代表頭爆炸了、裂開了。如果你有頭部爆裂境界的話,一定有智慧現出來,般若智慧就來了。他有自知之明地說:「如果我有開悟的話,那我現在就會有智慧。」但他說他沒有智慧。到底有沒有智慧?就看你有沒有開悟。剛剛講的「坦然不滯」這種世間智慧,你可以去體會分辨,以前什麼事都是用思考的,現在靈知靈覺的力量很大的,處理事情也好,看事情也好,都是超越凡夫的心,所以你有這些能力就像刀鋒一樣,鋒鋩太利了,修行的人在這時候不要滯留在那種境界上。所以禪師說,問這一句話的人是很不錯!能夠問出這句話的人是不得了!我們按語說坦然不滯鋒鋩,已經開發出本體、本來的面目,開悟行者,狂心未歇、狂慧不著,這時候為什麼叫狂心呢?剛開悟的時候,一個心對境界還沒有脫黏,常常很容易被黏住,沒有脫黏最大的毛病就是看到一個人,馬上就起了五、六個念頭,普通凡夫看到了,頂多起了一個念頭,但因為你的心太銳利了,起了好幾個念頭,你還有靈通力,譬如說看到一個孕婦,你馬上說肚子裡面是男的、女的,男女跟你有什麼相關呢?起了這個心念,因為你有那個能力去體知她肚裡面是男生或女生,這就是住境生心。因為你有超能力,看了就動念,看到一個小姐,哦!這位小姐漂亮,五官看一下,身材看一下,這念頭轉得太快了。若真的要不住境或住境不生心,剛悟的人開始是沒辦法的,我們普通人都這樣,用眼睛看了,你的習氣就來了,馬上就想很多念頭,何況是剛開悟的人,老上師講的,開悟的人剛開發出來的是「中陰身」-人死才現的中陰身,修行的人只是提早現出來,還沒有死就先現,把它開發出來,所以他的敏感度有凡夫者的九倍,是很銳利的!不要說開悟的人,有一些潛意識比較敏感的人,他料事如神,八、九不離十的,有的當然不對。更何況是一個開悟的人,他的心敏感度更強,所以他聽的、眼看的,馬上心生好幾個念頭,被這個境黏住了。若能料事如神但不能轉惡境,也是凡夫的境界。所以要學習脫黏、要如如不動,看到這個境或這個人,看到就看到了,不要看到心裡面去,不要去看孕婦肚子裡面的胎兒性別,看那麼仔細幹嘛?這就是狂慧的一種。狂慧是很銳利,若狂心不歇止下來的話,沒辦法看到本性清淨的體,就像我們波濤駭浪一樣的高,要悟心則要讓它最後都沒有波痕,能夠達到這樣的話,心才能夠清淨,你的體才現。所以像這種現象都是狂心、狂慧的境界,不能讓它歇止下來,也就是你太攀緣了。你有那種超越的能力,卻常常去攀這種緣,所以這種狂心未歇,狂慧不著,這是真正開悟的現象,還沒有真正開悟的就不是這樣。剛講的開悟會住在鋒鋩上,所以叫你不要滯在這種鋒鋩上頭。「大有人作此見解。」禪師認為問這句話的學人,大概真有實證的道行境界,所以就說:「大有人作此見解。」百分之九十的人,大概都有這種說法,就等於是符合你所提出來的問題,你有開悟的話,也應該這樣坦然不住鋒鋩。我們按語說:禪師隨順依附,並帶有些嘉勉的意思。可惜這個參者所提的不是他自己的境界,如果是他自己境界的話,禪師這麼一講,他馬上就了悟了,就知該怎麼做了。我現在這個境界應該怎麼來轉?當然不滯鋒鋩,坦蕩蕩的面對一切境界,起了狂心、狂慧時,不要去執著它們。偏偏不是他自己的境界,所以再問一句話就露出馬腳了。僧又問了:「畢竟如何?」禪師已經回答了,也告訴你應該怎麼做了,沒錯!如果不是你親自証到鋒鋩畢露的時候,禪師這麼回答,你當然會不了解、不滿意,故又再加問一句:「畢竟如何呢?」顯然參者並未自証,只是拿人家的公案來問,對這一題目好像無所知,就拿出來問一問,到底是什麼意思?窮追不捨。
禪師僅簡答原來的那一句:「坦然不滯鋒鋩。」禪師還不錯,沒有揍他,只有把他帶到他問的原點:「坦然不滯鋒鋩。」禪師用這句話來堵死他的心,你懂就懂,不懂就這樣子止住,不要妄用心。也就是說既非達此境界,多言也無益,先堵死他的思路,把他帶入制心止之境,一切都在空無之間。這也是識性起修,禪師斷一切參問者妄想的好辦法。
2013年12月1日 星期日
超越身體的療愈
註:轉載自Cosmopolitan 雜誌夢妮坦文章
近年,自己愈益對「健康不是偶然,而是奇蹟」這話有深厚的感受。許多朋友的小孩,出生
不久便發現患上不同的病,包括嚴重自閉、過度活躍、血友病,甚至癌症,有些更連說都說不出的學名,只見他們為了小孩的健康,要舉家移民到澳洲,放便排期做手術,勞心勞力,只希望小孩能繼續活下去。年多前舊同事發現才三歲的女兒患了血癌。小孩子生病,我們總是多添一份無奈與憐憫,因為我們總愛為所有幸與不幸找原因,好讓自己可以合理化事情,表面上好像沒有那麼難受,但當然痛苦自己知。
《一首搖滾上月球》電影中的Band 友父親,表面上都是一個又一個苦不堪言的生命歷程,他們每週於Band房排練,已是人生中最大的寄托和發洩。他們樂隊名為「睏熊霸」,是來諷刺作為病童的父親,他們沒有一天睡得飽。故事來自導演做義工的經歷,導演花過4年時間,走訪這六個家庭,單就短短幾年,已有數位患病小孩離世。
命運再苦,目的是要我們超越身體,看見的出路是愛。堅強面對命運的家庭, 縱使也間常有哭着睡的苦日子,當中亦難免見到有犧牲與無可奈何,但他們都堅定不移,無論前路的有多難行,都選擇離開悲哀的人生故仔,好好走下去,不選擇自怨自捱或自暴自棄的態度,學習欣然接受命運,繼續在病童比健康的人較短暫的餘生中盡本份,只為把最多的愛奉獻給他們。
他們六人,六個家庭,沒有向天控訴,繼續禱告,互相支持,飯桌上沒吐太多的苦水,以行動為對方付出,見到病童簡單直率的笑臉,你會發現,我們其實都一樣,無論身體健全與否,有手沒手,有腳沒腳的,愛,已夠你吃得飽。
《一首搖滾上月球》電影中的Band 友父親,上星期剛憑同名主題曲拿到台灣金馬獎「最佳電影原創歌曲」,那並非因為他們的唱功,但那真摯的感情,讓人得到活下去的動力與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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