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亦人应对“神经官能症”治验4则:顽固失眠、皮肤似虫爬、每餐必呕、喘时胯痛
中医书友会
神经官能症若干治例
作者/陈亦人
本文摘自《医海拾贝——江苏当代老中医经验选》(1992)
介绍:陈亦人(1924-2004)男,江苏省沭阳县人,原名陈伟勋。著名中医学家,中医伤寒学家,南京中医药大学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江苏省名中医。出生于中医世家,14岁随祖父彦三公、父亲平甫公学习中医,稍长拜沭城儒医戴笠耕为师,1945年在家乡独立悬壶济世,1951年加入沭阳县沭城区医务公会,1954年担任沭阳县沭城区卫生工作者协会主任,1955年考入江苏省中医进修学校,翌年以优等生毕业,并留校执教。发表论文60余篇,出版《<伤寒论>译释》《陈亦人伤寒论讲稿》《<伤寒论>求是》等著作。与刘渡舟教授并称为“南陈北刘”。
- 例一
周×,女,40岁,教师,1968年6月16日初诊。
此次犯病20多日,左胯与脊背右边疼痛,据述因上班时左胯部突发剧痛,不能抬步,由同事抬送回家,晚上又发气喘,喘甚时胯部痛亦甚,兼有咳嗽,咳时小便失禁,经各种检查均无异常,诊断为神经官能症。
根据该病的两个特点,一是喘与痛相兼,喘甚则痛剧,喘减则痛缓;二是每次犯病皆突然发作,逐渐缓解。
结合舌红,苔薄腻,右脉细涩,左脉沉弦,特别是患者的嗳气声高音长,从而断为肝胆郁滞,枢机不利,治拟和解少阳,参以活血和络。方用四逆散加味。
柴胡6克,赤白芍(各)9克,枳实5克,炙甘草5克,天仙藤12克,香附9克,当归9克,桃仁6克,地龙6克。三剂。
复诊(6月20日):自诉服头药后,腹中作胀,继而矢气大泄,感到十分舒适,整夜未作喘,胯痛亦减轻,续服二煎。三剂药服完,喘未再作,惟右背痛似觉增重,大便三日未解。改用柴胡加龙牡汤化裁。
柴胡6克,制半夏6克,黄芩5克,生龙牡(各)9克,赤白芍(各)9克,党参9克,大黄6克,天仙藤12克,桃仁9克。三剂。
后守此方续服20余剂,喘痛全除,不再发作。本病虽然不是典型的柴胡加龙牡汤证,但肝胆气机壅滞则颇近似,因此使用该方加减,因寒象不著,所以未用桂枝、姜、枣,苔不粘浊,所以未用铅丹。假使痰滞较甚,酌加制南星、白芥子即可胜任。方中始终加用天仙藤,意取助柴胡疏肝理气,乃个人用药习惯。
- 例二
李×,女,56岁,工人,1978年9月10日初诊。
曾患甲状腺肿大数年,近半年来经常感到胁下腹内有如麻丝乱窜,间如索状扛起,上下攻冲;有时感到皮肤内似有小虫爬行。西医断为神经官能症。
根据喉阻痰多,小便带有粘丝,大便干燥难解,粪便外层附着粘液,舌苔腻滑,脉象细弦,证属痰气交阻,肝失疏泄,心失所养。治拟养心疏肝,行气化痰。方选甘麦大枣汤加味。
炙甘草9克,小麦30克,大枣4枚,刺蒺藜12克,枳壳6克,半夏9克,制南星6克,白附子3克,全瓜蒌9克。三剂。
复诊(9月13日):药后腹中舒适,异物感显著改善,续服原方三剂。
药后大便通畅,粘液减少,小便中粘丝亦少,腹中如索状扛起情况消失,仍守原方。前后共服药16剂,完全正常。
本病虽然不是脏躁,但亦属心气失养,所以选用甘麦大枣汤。鉴于痰气交阻明显,故加用半夏、南星、白附子、枳壳等化痰行气。大便干结挟有粘液,加全瓜蒌既能化痰,又能通便。
方中的关键性药物是刺蒺藜,因为它不仅擅长疏肝,而且能够通阳,用于肝郁阳痹的证候,每收良效。
甘麦大枣偏于滋腻,但与行气化痰药同用,则可收养心之效而避免腻滞之弊,这是复方的优越性。
- 例三
张×,女,37岁,干部,1971年6月7日初诊。
患胃神经官能症数月,因每餐必呕,体力不支,住入×医院,经用许多药物,呕仍不止,靠输液维持,已住院月余,邀请会诊。根据头疼,肢麻,心烦不寐,大便干结,四五日一次,量极少,尚知饥能纳,惟食后必作呕吐,所食之物大部吐出始止,舌心光红无苔,两侧有薄腻微黄苔,脉象左弦右弱。辨证为胃阴亏虚,肝阳烦扰,肝胃气逆失降。治拟酸甘复辛开,养胃和中,苦寒合介属,平肝潜阳。
乌梅肉6克,麦冬12克,黍米24克,甘松6克,夏枯草15克,珍珠母30克,全瓜蒌12克,合欢皮15克。五剂。
复诊(6月17日):进药两剂,食后呕吐即有好转,于是连服上方10剂,已经不需输液,间或呕吐而量亦不多,头痛肢麻悉除,惟睡眠尚差,寐少梦多。再法增入养心安神之品。
原方去夏枯草、黍米、甘松,加百合15克,炒枣仁,五剂。
三诊(6月24日):呕吐全止,大便正常,惟感胸闷,间作刺痛,舌心仍无苔,舌尖红刺,舌两侧及根部有黄腻苔。胃阴不足,痰热未清,仍宗原法化裁。
前方去枣仁,加炙紫苑15克,桃仁6克,五剂。
药后病愈出院。
此例病情比较顽固,尽管在治疗过程中有些反复,因能守服原方,终于完全治愈。这类病人往往开始服药有效,继续服药无效,以致频繁更换医生,药物乱投,这是病情顽固、寡效难愈的主要因素。
治疗这类病人,必须善于守方,只要病机未变,就应原方续服,切忌轻易改弦易辙。更重要的是患者的密切配合,才能收到预期的疗效。当然,在大方大法不变的前提下,根据病情变化灵活加减一些药物,也是必要的。
- 例四
李×,男,27岁,工人,1969年8月8日诊。
去年11月患失眠,经中西医治疗,服用各种镇静及养心安神药物,都无效。每夜只能入睡1~2小时,有时彻夜不寐。舌上满布白苔,舌质不红,脉象沉缓。胃有痰湿之征,胃不和则卧不安也。治当化痰和胃。
制半夏9克,黍米15克,合欢皮9克。五剂。嘱每晚临卧时服药。
复诊(8月18日):药后颇适,能入睡5小时左右,近两夜通宵熟寐,再服原方以巩固疗效。
曾用本方治愈十几例失眠,表明本方对于失眠确实具有较好的疗效,但也应辨证使用,此方所治的不寐,是因胃有寒饮,阻碍阳气下交于阴之路,所谓“胃不和则卧不安”,寒饮去则阳气能够下交于阴而不寐自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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